眼下趙明珠與他都是各藏心事,誰都幫不上誰的忙,再商議下去也商量不出什麼好辦法。
小公主的目光黯了黯,還是叫人進來送他出府。但眼看著這人收拾東西邁出房門,她心思一轉,也叫瀾瀾拿了斗篷過來給自己穿上,然後在婢女們撐傘簇擁之下跟著那年輕的男人一起走到了公主府的門口。
李熙寧生怕這位祖宗真的染上什麼風寒,在大雨中苦口婆心地勸她快些進去。但連日悶熱之後的大雨天著實是清涼怡人,許久未曾出門的趙明珠站在傘下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通體舒暢,連心情都稍稍好了一些。
煙雨氤氳,她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向著不遠處望去,剛巧看到御街上一隊將士浩浩蕩蕩地簇擁著什麼人騎馬而過。馬蹄響混雜在雨聲中,濺起的水霧讓那馬上的身影都顯得有些模糊了起來。
趙明珠不像尋常女子那樣只知內院這一畝三分地,對朝政也頗有幾分見識,見那些將士們身穿的戎裝不似京中禁軍,便順口問了句,“現在嶺南還太平嗎?那又是哪個營的軍隊?人怎麼這麼少?”
旁的不知,這事李熙寧倒是清楚,“那是西北的顧將軍。”
顧將軍?趙明珠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後露出了一個恍然的神情,“原來是顧阮啊。”
大魏朝雖不尚武,但她自小便是在父皇用來議政的紫宸殿長大的,對朝中的武將們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而顧阮,就是那些武將們中的翹楚,可惜對方常年駐守西北,一直無緣得見。
想著,她忍不住墊著腳又望了望,睜大眼睛想要看看那傳說中的顧將軍,但無奈對方早已走遠,又是一身鎧甲,前呼後擁,怎麼也看不清模樣。
“他怎麼回來了?”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微臣也不知。”李熙寧輕輕搖了搖頭,但提起顧阮這個人時,唇角也忍不住彎了彎,低聲說笑道,“京中的人都以為他這輩子回不來了呢。”
“為什麼?”瀾瀾未聽過京中的一些傳聞,聽他這樣一說,不由有些困惑,“那顧將軍少年才俊,前途無量,即便現在守著西北,遲早也會被調回京師,總不至於在那蠻荒之地蹉跎半生。”
“那你既然知道西北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連鬼都不願意待,他一個少年英才,何必剛剛從軍就去守那蠻荒之地?難不成是他自己願意去?”李熙寧說著一樂,又壓低了聲音,“還不是因為聖上不待見他。”
話還未完,就被趙明珠睃了一眼,“這話你也敢說。”
李熙寧連忙告罪,嘴邊卻還是帶著笑的,想來這事已經是滿朝皆知,不算什麼流言了。
趙明珠不知這其中又有什麼緣由是她不知道的,眼見著雨越下越大,便催他儘快回太醫院,自己也在婢女的簇擁下進了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