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侍從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也是覺得這事實在是有些兩難,但駙馬入宮前沒說這東西如何處置,顧將軍又不肯收回去,他們做侍從的,怎敢隨意處置了。到最後也只能暫且先拿回公主府,由主子做主。
隨著話音落下,那被裹在布條中的長/槍也終於展露了真容。槍長丈二,通體銀白,槍纓處暗藏了五個倒鉤,甚至還有放血槽,與那些只能用來看上兩眼的花架子不同,這槍通身上下都是用來傷人的。顧阮就是拿著它鎮守西北,十年來不知讓多少條人命成了槍下亡魂。
瀾瀾只看了那銀/槍一眼,便覺得後背發涼,寒意頓生,連忙扯著趙明珠也後退一步,“您別離它太近……”
這可是殺人無數的利刃啊。
趙明珠卻不以為意,目光還停留在那槍身上,似要透過它看向它的主人,“都說兵刃的鋒芒與主人的心性一般,連它都怕,今後顧阮若是真進了門,這好好的家還不成了他的戰場,我和駙馬都要由他拿捏了。”
父兄們多年的嬌慣其實並未把她養成刁蠻霸道的性子,有時候倒不如說是有些軟糯天真。但在家裡要多個男人這件事上,她態度的強硬讓情同姐妹的瀾瀾都嚇了一跳,連忙讓侍從們先將那搶抬下去。
“那顧將軍還未進門呢,您也沒必要把人當仇敵看待。”別的事情上,瀾瀾一向是唯主子是從的,但這幾日仔細想了想這事,也覺得事情還有蹊蹺之處,不該這樣輕易的說出個好壞來,“以顧將軍的出身,入府這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先前李熙寧與她們兩個認定了入府之人不會有什麼好出身,連汴京城大戶人家的公子都未敢想過,又哪能料到對方是堂堂西北軍統制,品級不低。
說句不敬的話,瀾瀾都疑心這顧阮是不是被皇上捏住了什麼把柄,才不得不忍辱保命。
但趙明珠聽了這話之後卻沉默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置與否。瀾瀾與她自小一起長大,一看她這副神情便知她心裡藏了事情,不由低聲問道,“難道您知道什麼內情?”
公主自幼長在宮廷,與那出身西北的顧將軍從未見過,何況剛剛得知這消息的時候,這姑娘臉上的震驚也並不作假,想來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顧阮。怎麼她一提顧阮或許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公主臉上的不忿之色便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瞬的恍然,像是被勾起了什麼思緒。
半晌,滿心困惑的瀾瀾才等來了一個回答。
“我從前見過顧阮,但他或許不認識我,也不記得了。”憶起往事時,趙明珠眼底閃過了些許悵然,但在瀾瀾問她何時見過顧阮時,她話鋒卻又一轉,“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再提起來,於我和他都沒什麼益處,你也當做不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