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寧收回手的動作看似自然,卻在衣袖底下狠狠攥成了拳。
趙明珠未留意到這暗潮洶湧,心裡仍在想著顧阮一事,頗為憂心地坦然道,“我正是因為聽過他的名聲,又知道了他……他對我的心思,才有些惱怒不敢留他。”
能在西北那個鬼地方守上十年的人,要麼是走投無路無處可去,要麼是自己也兇狠堪比煞神,而顧阮顯然是後者。這幾日趙明珠聽傅知意說了許多與此人有關的傳聞,其中最廣為人知的無非是對方年少時在嶺南夜襲華侖關那一戰,小小年紀便出其不意,以少勝多,但在戰後坑殺俘虜的殘忍也為人詬病。有傳言說,皇帝正是因為不待見對方的殘暴才下令將其趕到了西北,專門用來對付蠻子。
可是傳言到底是傳言,傳聞里還說這顧阮虎背熊腰,是滿臉橫肉的兇惡相呢。誰成想人家不僅生得一副清瘦模樣,還眉眼清明恍若少年。
這樣一個惹眼出眾的男人,為何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來她的公主府當個面首?他若是傾心於她,當真會甘心一直這樣沒名沒分的生活下去嗎?
等到他不甘心的那一日,要麼是放棄心尖上的姑娘,要麼是將矛頭對準那礙眼的傅知意。
趙明珠已經見識過太多後院爭寵的慘事,哪怕是皇宮內院也逃不過這個命運,甚至可以說,越是權勢顯赫的地方,爭鬥便越是慘烈。哪怕她府上與尋常人家不同,可是世間的愛恨恩怨都是相似的,有情意便有妒意,她不願傅知意因為一道荒唐的旨意便遭了無妄之災。
雖然她想得這樣長遠著實算是多慮了,但提起這事時,傅知意倒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那個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對方似乎根本不屑於在面前偽裝什麼,那雙眸子裡釀著的憤恨與殺意,甚至不加掩飾地展露在他面前。
仿佛要將他活剮了一般。
那已經不是純粹的嫉妒了,滔天的恨意倒像是與他有什麼血海深仇似的。
若不是自己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人,傅知意都險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害死了對方全家。
想著,他放緩語氣,輕聲安慰了妻子幾句,“你我與他都從未謀面,他的出身背景也都是後來偽造的,現在還查不出什麼端倪來,再耐心等等,等我查出他是什麼來歷,就能弄清他真正的目的了。”
這話一出口,靜候在一旁的瀾瀾眼皮一跳,強忍著才沒露出什麼驚訝的神情來,只在斂下眼眸時偷偷打量趙明珠,實在不明白主子怎麼沒將實話說給駙馬聽。
當年那一面之緣到底牽扯了什麼秘密,竟能讓公主對著駙馬都閉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