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答一問地說了兩句,眼見著趙明珠又因為這對話爬了起來,傅知意伸手拿過高枕墊在她身後,讓她靠在床頭,然後才繼續說著,“於我而言,家事政事沒什麼分別,都不妨事。非要說的話,我現在更憂心的事……是你。”
“我?”趙明珠發問之後旋即明白過來,頓了一頓道,“對不起。”
傅知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三個字來,驚訝之後難免失笑,“怎麼又說起這個了?明珠,你仔細想想,若不是有我在,你也無需如此為難。該說對不起的人就算不是我,也絕不是你。”
外人只道這府上多了個男人他會難堪,卻不知左右為難的人明明是趙明珠。仔細一想,當日皇帝借陳銀之口說出的那句話果然沒錯。
他傅知意心中有愧。
“我從未因為自己的處境為難過。”眼瞧著面前的小姑娘似乎想要反駁這些話,他很快說道,“以前是,現在也是。我知道你為何會擔心我,可顧阮與我,你與顧阮之間的關係是不一樣的。我要憂心的事情和你需要去想的,也不一樣。”
哪怕那顧阮真的恨他入骨,恨不得活剮了他泄憤。那年輕人對趙明珠的心意也是真真切切的。面對這沒由來的憤恨,傅知意自會想辦法去查清提防,但縱然夫妻一體,趙明珠也沒必要因為尚未發生的事情,和他一起防備起那個年輕人。
若趙明珠真心厭惡顧阮也便罷了,但他看得出這姑娘的為難,於是又耐下性子輕聲說著,“你既擔心他會對我不利,心裡又覺得他並非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做出惡事。所以才越來越氣惱,氣他偏偏要來,也氣自己狠不下心。”
趙明珠被他說中了心事,神色有瞬間的不自然,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別開目光,打定主意不回應。但傅知意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恍若平地驚雷,震得她心底咯噔一下,雙瞳倏地放大。
“因為你見過他,不僅見過,那一面之緣讓你記到今日,想必不會是什麼壞事。以至於你到今日還在相信他。”
他聲音清清淡淡的,連說起這個被對方捂得極嚴的秘密時,都是那樣雲淡風輕,仿佛洞悉一切的人並不是自己。
驚慌失措之下,趙明珠捂著嘴的手好半天才放了下去,怔怔盯著對方面容的目光也終是斂了回來,“你真是越來越像……真是嚇人。”
後半句話沒有說完,但傅知意已經瞭然。
他不在意地笑笑,“那倒是件好事。”
模仿了這麼多年,雖然不至於拙劣不堪,但也與記憶中那個人的深沉縝密有著不小的差距。若換做那個人的話,政事家事便都不再是難事了。
而面前的小姑娘被人戳破了心事,躊躇間將被角捏皺又撫平,眼神仍有些躲閃,“我確實見過他,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