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個男人自小就是個“禍害”,長大之後更是坐實了這個名聲,對自己的處境不知愁也便罷了,還要為禍四方。哪怕見她面色冷淡,也毫不氣餒,又湊上去笑著問道,“聽說妹夫不能生?真的假的?”
他到底是剛剛回了京,雖然仗著消息靈通提早知道了一些事,卻還是想要來問問本人。
趙明珠本就不想與任何人再說起此事,哪怕對面坐著的是自己的親兄長也一樣,但抬眼一瞥對方臉上好奇卻沒有絲毫冒犯的笑容,才剛升起的火氣又無奈地壓了下去。
她這個哥哥沒什麼好的,就是長得太好了。或許是因為母親麗妃是出身利咥氏部落的緣故,明明已經到了而立之年的十四皇子比同齡人看起來都要年輕許多。而麗妃當年以一己美貌征服建文帝,為利咥氏免除了三年賦稅的壯舉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趙安棠相貌隨母,端的是眉目如畫,瑰麗近妖,可謂是建文帝十幾個兒女中長相最出眾的一個。
可任他生得如何美貌,又是如何的顛倒眾生,在這公主府里該不受待見,還是不受待見。
趙明珠對著那張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的臉實在說不出什麼壞話來,便冷冷別開了臉,“瀾瀾,送客。”
瀾瀾自小長於宮廷,與十四皇子也是十來年的情分,自然毫不客氣地上前一步,“殿下,請吧。”
誰知趙安棠根本不吃這一套,在瀾瀾伸手時便也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硬是拽著人家姑娘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我家瀾兒可不捨得趕我走。”
這輕薄的動作若是換個人來做,瀾瀾怕是早就羞惱得與對方同歸於盡了,但十餘年的交情只讓她淡淡抽回了自己的手,道上一句,“殿下自重。”
當然,她也知道若是連趙安棠都能自重了,這大魏朝便再也沒有輕浮之人了。
眼看著這人十數年如一日,從不悔改,趙明珠自認比不得他的臉皮,只能在他越鬧越荒唐之前皺著眉說了一句,“十四哥既然已經得了消息,何必再來問我?是非要與我找不痛快嗎?”
聞言,趙安棠連連擺手,“哪怕這世上人人都要來找你的不痛快,你十四哥你不至於如此。”說著,眸光微閃,以手遮在嘴邊,壓低聲音問了句,“妹夫能不能生,那是你們兩個的事。我只是聽說,顧阮回來了……”
一提這個名字,趙明珠的額角便是一跳,勉強平息了心緒才問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趙安棠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竟失笑道,“明珠你自小便是跟著父皇在紫宸殿長大的,直到十幾歲時還聽過大臣議事,怎會不知顧阮之事?”
顧阮他好好的一個少年英才,年紀雖輕卻功績斐然,又有夜襲華侖關那驚艷一戰打通了晉升的道路……難道皇帝真的會把這樣一個人給遺忘在西北嗎?
聞言,趙明珠也忍不住靜默。她自小聰慧,對父皇和大臣們議政時所說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會記在心裡。而顧阮,便是那些大臣和父皇經常會提起的名字。他們在提起此人時,臉上的神情都是她看不懂的複雜難言,正如顧阮此人也從未讓人看透過似的。
當年建文帝不是沒有派人問過對方不爭取回京的緣由,卻換來了那少年人滿不在乎的一笑,“因為總要有人來這西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那相較之下,我無牽無掛,不是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