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整個宅院都是她家的……
時隔一日的二人獨處,還是一個滿面淡然,一個略顯侷促。
趙明珠是在派人送走了陸攸之後才決心過來的。說是因為陸攸那番誠懇的請求有些動容也好,說是她自己看出了顧阮的親近之意也罷,她自認為有些事還是要和眼前這人說清楚的。
“你知道我為何會與駙馬成婚嗎?”她甫一張口,就像是握起了最尖銳的利刃,隨時做好準備要將其狠狠刺向面前的男人。
顧阮最不願聽到的也是這樣的話,沉默良久,才強迫自己開口,“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是。”趙明珠點點頭,“在我四歲時,他隨榮國公夫婦進宮為太后賀壽,但太后在諸多孫輩中最寵愛的並不是我而是幾個孫子,宴席間還戲言道,傅家兄妹聰慧機敏,霞姿月韻,待他們稍大一些,定要做主為孫兒們訂親。那時人人都知道國公府無意讓傅知意尚主,便都以為太后是想讓皇子迎娶傅姑娘。自那之後,不知是為了避嫌,還是因為太后沒過兩年就薨逝了,傅姑娘幾乎再也沒有進過宮,取而代之的是她兄長……知意他最開始是我十七哥的伴讀,而我那時與皇子們一同讀書。不知不覺,十年就過去了……”
就在顧阮無數次掙扎於生死之間的時候,趙明珠度過了這一生之中最歡喜的十年。雖然傅知意並不是久住宮中,但因為她的數次哭鬧,皇上也不顧避諱的三番四次派陳銀去國公府接人。直到兩人都稍大一些可以談婚論嫁了,才漸漸拾起應有的禮節規矩。而趙明珠因為年少喪母的緣故,早已盼望嫁人之後能有自己的兒女,便多次仗著恩寵對父皇提起自己的婚事。聽得多了,事事以女兒為上的建文帝也有些耐不住了。哪怕他並不屬意傅知意,而是更看重太師李溫韋的兒子李熙寧,最終還是以女兒的意願為先。
就這樣,趙明珠在及笄那一年嫁給了自己心儀的少年郎,寧願頂著嬌縱之名做個妒婦,也不肯與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我待知意如此,知意待我也是如此。我們之間,容不下別人。”說話時,少女臉上的神色,是顧阮從未見過的溫柔繾綣。
他心口越發的堵了起來,就算是前世親眼看她嫁人時也未有過這等苦楚。那不僅僅是嫉恨和失落,更是為了心上人感到不值。若不是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張口告誡她,傅知意他與你所想的不同,他不值得你如此待他,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話到了嘴邊,最後說出的還是一句略顯尖酸的,“哪怕你和他之間不會有孩子?”
早在皇上說要往公主府送人的時候,趙明珠便知道這個人註定會知曉“傅知意不能生育子嗣”這個秘密。可是當她親耳聽對方說出口的時候,卻還是像被人狠戳了胸口一刀似的,有些喘不過氣。
最終,竟是倏地起身咬著牙憋出了那句話,“是,哪怕我與他一生無子,也與旁人無關!”
“可是他不會這樣想!”他仍是坐在那裡微微仰視著她,比起傷害她,說出的一字一句更像是在將自己往懸崖下推,“你這樣想,他卻不會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