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看那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抓貓,慢慢癟起了嘴,心想著要不乾脆給這小肉團改個名字吧,免得它見了另一個“阮阮”就以為對方才是主人。
正在心裡念叨著,代替她去送陸攸的瀾瀾也從前院走了回來,一見這混亂的場面,難得沒有跟著笑上兩句,反倒吩咐眾人先將軟軟帶回正院,只留下了幾個得用的婢女遠遠跟著,這才走到趙明珠身邊,低聲說了句,“長林派人遞了消息回來,說是駙馬、李大人還有太師之間鬧出了點事,好像還牽扯到了晉王。”
長林原本是國公府家生的僕從,也是傅知意最信任的一個下屬,他若是特意遞了消息回來,這事一定不是小事。何況傅知意、李熙寧、李溫韋,這三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說出來的時候,無異于晴天霹靂當空劈下,更別提再加上一個晉王……趙明珠只覺得腦子“嗡”得一聲險些就此炸開,還是扶了瀾瀾一把才站穩,勉強鎮定下來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聽長林說,是太師在下朝的時候留駙馬在宮門外多說了幾句話,誰成想剛好撞見了出宮的李大人,父子兩個才見了面,就像見了仇敵似的吵了起來,駙馬原本是勸架的,誰成想太師提起了……提起了傅姑娘,言語間……不算尊重,駙馬心中不忿,也與太師爭執了起來,李大人生怕駙馬動氣傷身,便勸他先忍忍,誰成想這話被路過的晉王聽見了,晉王那性子……您也知道,聽說下馬之後便挽了袖子直接衝著李大人去了。現在事情鬧成一團,還未有個定論,長林派來的人說,叫您先別急,再等他的消息。”
乍聽起來有些混亂的事情經過被瀾瀾一講,倒還算有點條理。但趙明珠還是聽了個目瞪口呆,“這……這算什麼事啊……”
李熙寧那個性子,既然敢與家中決裂,自然不怕當街忤逆他那個權勢滔天的父親。傅知意聽不得“傅知蕊”這三個字從李溫韋口中說出來也情有可原。至於李熙寧自己不怕李溫韋,卻怕傅知意與李溫韋起衝突……還是不難理解。但……
“十七哥他湊什麼熱鬧?”趙明珠還是想不通這件事與晉王有什麼關係。
晉王趙安則是她第十七個哥哥,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是除了她之外最受皇帝寵愛的兒女,單從封王時給了“晉”這個封號就可見一斑。秦晉齊楚,這四個最尊貴的封號已經足有三代未用了,若是當年皇上乾脆封了趙安則為秦王,那便與封太子無異。但即便未得到“秦王”封號,趙安則這些年也備受榮寵,雖遠遠比不得趙明珠這個妹妹,但當年傅知意是給他當伴讀的,就算是趙明珠,也有過一段為了傅公子而黏著哥哥當個跟屁蟲的經歷。只是那時趙安則與傅知意並不算太親近,更不用說與李熙寧有什麼牽扯了……
“怎麼沒牽扯?”瀾瀾暗嘆這姑娘的記性真的是越來越差,左右看看後,才悄聲道,“當年太后不是說要把傅姑娘指給晉王為妃。”
她這樣一說,趙明珠也猛然一驚——倒真是有這麼一回事。
太后當年最疼愛的是十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晉王趙安則,當初在壽宴上見了傅家兄妹,也沒有想過讓傅知意尚主,反倒看中了嫻靜有禮的傅知蕊,想要為她和十七皇子訂下婚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老人家的這個心思,自那之後,哪怕傅知蕊不再進宮,趙安則也出於好奇一直惦記著此事。直到兩人都長大了,國公府傅姑娘的美貌也艷冠汴京,博來了一個傾城之名。
“只是太后薨逝之後,再沒有人提起此事,國公府縱然有這個心思,也不能一直拖著不讓傅姑娘嫁人。後來……又有了李大人那事,國公府的老夫人便做主給傅姑娘定了懷遠郡王家。”提起當年事,哪怕事情過去太久,瀾瀾也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嘆了聲氣,復又說道,“長林派回的人雖未將事情講清,但我也聽了個大概。這次的事其實怪不得誰,李大人攔著駙馬是情有可原,畢竟他與太師是父子,哪怕鬧上天去也割不斷父子情分,太師永遠不會拿什麼手段來置他於死地。但駙馬不一樣,他與太師本就有嫌隙,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什麼事端來,有弊無利。而晉王大概是還惦念著自己與傅姑娘的那段緣分,一聽到太師言語間看輕了傅姑娘,李大人還如此攔著駙馬,他心中哪能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