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瀾簡直要被這兩個祖宗氣個倒仰。眼看著眾人神色各異,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笑容走上前,正要想辦法力挽狂瀾的時候,便聽那顧阮又開了口。
“公主有喜是好事,但若是大夫誤診,這喜事倒還不如沒有。蔣大人,我看這大夫並不是太醫院的醫官,更像是江湖術士,醫術恐怕也不高明。誤診公主有孕還是小事,若耽誤了蔣姑娘的病情,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讓蔣姑娘陪公主回府好好調養,然後請太醫院的醫官們到公主府為公主和蔣姑娘診脈。至於這樣的庸醫……還是莫要信了,萬一蔣姑娘因此出了什麼好歹,公主定是要傷心的。”說著,顧阮又在那蔣大人想要反駁之前接著說了一句,“皇上視公主如掌上明珠,在公主成婚出宮之後也常辦家宴,廣邀這汴京城的貴女們來與公主作伴取樂。但公主卻只將蔣姑娘視作金蘭姐妹,既請她去公主府上小住,又叫太醫幫她調養身子,這於蔣姑娘而言可是天大的恩賜。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喜事,大人您不會想要攔著蔣姑娘,不許她入府陪伴公主吧?不過是區區一件小事,竟鬧到公主不悅,這事若是讓皇上知道了……”
“這……”蔣大人被他這一通話說得啞口無言。雖想說對方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但對方連皇帝都搬了出來,擺明了在暗示他,如果不讓蔣姑娘去公主府陪公主小住,那便是違逆聖意。
“可小女已與御史中丞家訂下了婚……”
“蔣大人!”趙明珠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蹙起眉望過去,“蔣姑娘身子虛弱,如今又染了風寒重病臥床,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嫁人?你願意將女兒抬到夫家去,那御史中丞家裡也不見得願意娶一個病重在床的姑娘。”
這話說出來實在是有些冒犯了,但說話的人是這大魏朝的掌上明珠寶和公主,由她說出口便不是無禮,而是指責。何況,顧阮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偏要惹得寶和公主不悅,那與違抗聖旨有什麼分別?
蔣大人信奉三綱五常,平日裡也是有幾分愚忠的。就算心裡萬萬不想如此,卻也不敢為了自己的家事違逆聖意。
支吾了半天,這正直又迂腐的老人還是無奈點了點頭,“微臣這就叫小女收拾收拾陪公主回府。”
見形勢忽然逆轉,瀾瀾也有眼色地叫公主府的婢女們去替將蔣姑娘收拾東西,趙明珠身邊的僕從一個比一個能幹,不出半刻,那蔣姑娘便穿戴好衣物要隨公主出府了。
臨走前,趙明珠忍不住瞥了那蔣大人一眼,果見對方欲言又止,想來是根本不相信他們今天所說的話。但寶和公主親口替他女兒遮掩了“有孕”一事,他難道還要當場去拆公主的台不成?他是迂腐了一些,卻也不傻,今天這事若是硬要計較個是非黑白,於他們蔣家而言沒有半點好處。倒不如先看看這公主殿下要如何去做。
一行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地載了蔣元和她的婢女離開。
回去時,只有趙明珠與蔣元坐在同一輛車裡,她伸手輕輕摸了下對方的肚子,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真的?”
那蔣姑娘低垂著頭,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半天才用那雙皮包骨的手虛握了一下趙明珠的手,算是默認了。
趙明珠對這事的最後一絲期望也沒了,長呼一口氣,問道,“孩子他爹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