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攸顯然也漸漸想通了這個道理,連忙捂住了嘴,半天才說,“那……你下半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蹉跎半生,就為了眼前這一方天地?
他本以為顧阮會猶豫一下,但緊接著卻看到對方飛快地點了下頭,“是,你現在所見到的就是我畢生所求。”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傻話?
陸攸張了張口,心想自己這樣的聰明才智果然還不配與對方說話。想了想,他又問道,“那你……成了嗎?”
“什麼成不成的?”顧阮不習慣將事情往對方在意的事情上想,問得很是天真。
陸攸總算是逮到機會翻了個白眼,“給自己找罪受守活寡的,這大魏朝真是無人能比得過你。”
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之後,顧阮不由皺了下眉,“這不是能強求的事。”
“那你打算怎麼辦?”陸攸絲毫不掩語氣里的嘲諷,“繼續當貞潔烈女?”
說罷,眼神又在對方身上一瞄,壓低了聲音,“大哥,你說實話,到底是不是因為……”
顧阮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卻怎麼看怎麼陰森可怖,帶著幾分殺意。
陸三公子最後到底是被“趕出”這公主府的,又因為公主壓根就不知道他來,顧阮不許任何人送他,他就只能氣鼓鼓地一個人走了出去,心道自己再也不來這裡幫那沒良心的祖宗了。
而在公主府的大門後,顧阮眼睜睜看著這少年人上了馬車回陸府,才總算是無奈地笑笑。他當然知道陸攸的好心,難得對方滿腔熱切,哪怕不忿他墮落至此,卻還要站在他現在處境上拼命為他想著出頭的辦法。這份心意,莫說是在這虛與委蛇爾虞我詐的汴京了,即便是放在西北,也彌足珍貴。
只可惜……他要做的事情比對方所想的要複雜許多,誰也幫不上忙。
餘光瞄了一眼腳下的門檻,一想到自己用了兩輩子的時光才邁進這扇大門,站在門內的他咧了咧嘴,真不知自己是不是該不該笑上一笑。
“公……公子。”或許是因為他站得太久,門口的守衛突然開口喚了一聲。
顧阮應聲抬頭,本想說自己沒打算出府門,可抬眸看見的卻是門外突然多出的那個身影。
門口的守衛才不是喚他,而是在喚那個風塵僕僕滿身狼藉的年輕人,“李公子……”
倉皇逃出汴京城,又比走時更狼狽的歸來,這短短的幾天裡,李熙寧也不知是經歷了什麼,好好一個世家公子、朝廷命官,竟落魄得好像路邊乞丐。
而他身上的傷似乎也還未好,從馬上下來時趔趄了下,膝蓋一軟,差點直直跪在公主府大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