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若是不去,斷絕的不僅僅是他一人的希望,也斷絕了自己那尚未萌生出的期盼。她甚至相信,若是今日的事情就這樣模模糊糊的揭過,那她永遠也不會得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今後他或許仍會對她報以真心,卻不會再坦誠。
人心也是肉做的,血總有流盡的那一日。捫心自問,趙明珠不想讓自己成為那個在他心上劃下傷口的人。
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在遊廊里響了起來,那是少女匆匆跑開的聲音。
而當她帶著幾分急切尋到顧阮時,後者正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望著天空出神。聽到她的腳步聲時,他本有些不敢置信,但在抬眸看去的時候,卻正好與那氣喘吁吁的小姑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他怔愣了一瞬,緊接著便一躍而起。
“你怎麼過來了?”
“你沒事吧?”
兩句話不約而同的響起。
顧阮急著想扶她一把,趙明珠卻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身前身後都看了一遍,確信沒什麼傷才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真的……”
顧阮眨了眨眼,在她要鬆手的時候反握住她的手腕,“真的。”
趙明珠的心倏地又提了上去,瞪大眼睛繞到他身後看了兩遍,可是還未看出什麼端倪來,便聽面前的人微垂下頭輕輕笑了幾聲。
她終於意識到他是在哄她玩,一時又羞又惱,抬起手來作勢要打他,“信不信我真賞你幾下?”
“那我心甘情願受著。”他似是因為她的出現瞬間放下了心結,臉上的每一個神情都舒展開,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只要你不再懷疑我,無論什麼,我都受著。”
她可以不接受他的情意,也可以因為他對傅知意的惡意而遷怒他厭惡他,但他最怕的是她懷疑他會對她不利。當他看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猜忌時,他悉心呵護了前後兩輩子的執念幾乎在頃刻間轟然崩塌。
一時情急,竟然連規矩都忘了。
顧阮並不覺得對方所說的那兩句話有多過分,相反,他覺得她說得對極了。這裡是公主府不是西北的軍營,他當著她的面違逆她,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單單她一個人氣惱也便罷了……這一府上下的人之後又會如何議論這事?往重了說,這事若是傳出公主府了,滿汴京的人會不會說他顧阮自恃身份,並非真心來此奉公主為主?也或許會說她趙明珠沒半點威嚴,竟連一個面首都拿不住……
也怪他從前“無法無天”太久了,竟連這點道理都能忘在腦後。
好在走出那屋子其他便清醒了些,更不會為此惱怒什麼,就算此時此刻她未跑來,他也不至於到那斷絕希望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