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顧阮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與圖雅公主很熟,竟熟悉到她剛剛說要嫁給李熙寧,扭頭便來尋他……
“等等。”他心頭倏地一驚,“你將這些事從頭到尾再給我說一遍。”
那探子雖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但見他神情肅穆,也立刻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整件事又細細說了一遍。而當他說到李熙寧因為圖雅公主要“輕薄”傅知意便忍不住出手時,顧阮的臉色已經陰沉得恨不得滴出水來。
“圖雅公主早就知道我在公主府住下了,她四處打探我的下落,不過是為了讓我知道她想見我,引我主動從這府里走出去見她。”他嗓音冷冽,將手裡的情報揉成了一團擲進火中,眼看著那些字跡化作青煙消散,“她應該是想告訴我一個秘密,甚至,一定要親自告訴我本人才行。”
說罷,他淡淡瞥了那探子一眼,後者一凜,瞭然於心,連忙拜下身去,悄悄離開了這座府邸。
西北軍的密探行事隱秘,身手高超形同鬼魅,離去時甚至沒有驚動那停留在樹杈上的鳥兒。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府中,一陣清風颳來,那不知名的灰色小鳥也“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眼看著這東院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寧靜,站在窗邊的顧阮仍像往日那樣望著這院內院外的景色,那一草一木早就是他看膩了的東西,如今也不過是將目光停在某一處,心中早已掀起了萬丈波瀾。
剛剛給探子下的那個命令兩人都明白,那是他要出府去見圖雅公主的意思。這事自然是違背了趙明珠的意願,但他卻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只要不是在花燈節見那女人便不算違背諾言了吧。
哪怕他心知肚明趙明珠根本不想讓他知道圖雅公主要說的那個秘密。
他就是在違背她的意願!
思及此處,顧阮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將滿心的愧疚都收斂下去。他自然是不想讓那小姑娘失望的,但只要一想到這事情或許與傅知意和李熙寧拼命隱瞞的秘密有關,無論那圖雅公主想說什麼,他都要選擇去聽。而趙明珠的阻攔,更讓他確信這事情還有別的內情。
哪怕有了上輩子的事,他已經占據了不少優勢。但前一世的死亡來得猝不及防,他不得不承認還有許多事是自己不曾了解的。他的心上人自小就被這大魏朝捧在手心裡長大,她的父親為她擋去了這人間所有的醜惡,讓她在經歷了悲傷之後還對這俗世充滿了憧憬。
她又怎知人心的醜陋?光明正大的算計欺辱反倒好了,最怕的是看似對她好卻處處是欺騙的偽善。
想想都覺得噁心。
他來得太晚了,沒能陪她經歷她成婚前所有的苦樂悲喜,那便只能選擇為她擋去今後所有的悲傷與苦難。哪怕心裡還懷揣著一份對情意的憧憬……
在她的悲傷面前,他的歡喜一文不值。
幾乎是下定了走出去便再也回不來的決心。但在這一夜,當他走出房門的時候,還是沒料到趙明珠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