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過去了他都不聲不響,如今卻要拿這樣深的執念來逼她做個選擇,他怎麼能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顧阮!”在那人將要離開時,她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
少女突然拔高的嗓音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分外刺耳,顧阮原本還以為她會痛罵他的無恥和趁人之危,也或許會衝上來扇他兩巴掌解氣。但他靜靜站在那裡,等她的發泄時,卻看到了那姑娘眼眸中閃過了丁點晶瑩的水光。
而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那未落下的淚水便又被那姑娘狠狠一閉眼憋了回去,她雙眸通紅,卻沒有大喊大叫,仍是用那顫抖的聲音冷靜地質問他,“若你在四年前這樣做,我至多只會認為你手段陰狠卑劣。但你如今這樣做,我只想問你,你憑什麼?我未嫁之前你不出現求娶我,偏偏在我已經成婚過上安寧日子的時候回來了,哪怕我如今的日子過得並不如意,這一切也與你無關。今時今日我已經沒有任何期盼了,也不期待你能給我想要的東西。從始至終,是你自己錯過了一切,憑什麼都要算到別人頭上?明明就是你回來得太晚,太晚了……”
憑什麼?
聲聲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而顧阮卻啞口無言。打從回到汴京起,他想過她會抗拒甚至會厭惡他,但卻從來都未想過,她心中竟是這樣想的。
她並不嫌惡他的示好和情意,她的避退竟然只是為了他回來得太晚。
“你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時出現?”滿腔悲憤與酸楚最終只凝成了這樣一句話。
顧阮心頭一震,從回到汴京開始直到今日咽下的所有不甘、痛苦、欣慰、欣喜似乎都通通在這一刻消散了。哪怕剛剛才經歷過絕望,她如今所說的話也恨不得句句剜他的心,他卻仍然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又漸漸跳動了起來。
原本僵硬的四肢找回了知覺,在踏出第一步時尚有些麻木,邁出第二步時,周身的熱血卻都仿佛跟著沸騰起來。
他終是快步上前擁住了她,那動作太快,快到趙明珠的下一句還哽在喉嚨里沒能說出口。
而她在片刻的怔愣後開始掙紮起來,極力想要將他推遠卻始終沒有成功。他將她抱得太緊,牢牢禁錮在懷中,不給她半分掙脫的空隙,只是喃喃道,“我錯了,你說得對,是我錯了……一直都是我錯了……”
可是話雖如此,他嗓音里卻儘是掩不住的欣喜。
趙明珠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她剛剛是哪一句話沒說對?他到底是誤解了什麼竟然這樣欣喜?難道她不是在罵他而是在誇他嗎?
“我……”她真想分辨幾句,清楚的告訴他,自己絕不是在誇他。
但那男人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仍將她按在懷裡不肯鬆手,連眼底都漫上了笑意,“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你不知道。趙明珠聽了個瞠目結舌,很想告訴他,這一切都不對勁。
男人與女人所思所想的事情竟然這樣不同嗎?
“你想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