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息就在她脖頸之間,趙明珠甚至覺得眼前的景色都有些模糊了,卻又不敢抬起手去揉自己的眼睛,生怕這世上只剩下了一片血色,直到聽見身前的人在她耳畔輕笑一聲,才終於將理智拾回了幾分。
少女那蒼白的一張臉漸漸有了幾分活色,而顧阮一連笑了幾聲,最終悄悄地說,“救駕有你的兄長們,我不想去湊這個熱鬧。所以,就讓我再抱一會兒吧。”
說著話,他還順勢往身後倒了下去,剛好倚在牆邊,將心上人牢牢護在自己的懷裡,也不耽擱抬眼去看另一邊混亂的場面。
與上輩子沒什麼分別的是遭遇刺客一事,但不同的是,這一次擋在建文帝面前的人竟然不是十四皇子……不,應該說還不等十四皇子出手,那圖雅公主便已經一躍而起擋在了皇帝面前。
北蠻特有的尖刀就那樣直直捅進了少女的身體,她倒下時,身下的血蔓延了一地。顧阮幾乎是立刻抬起手擋住了趙明珠的眼睛,“別看,皇上和王爺們都安然無恙,受傷的是圖雅公主。”
在眨眼之間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小姑娘還有些緩不過神,只是本能地向父皇那邊看去,幸好顧阮及時說了這樣一句,才叫她稍稍安了心。
而那兩個刺客當場被侍衛們擊殺,一場本該震驚天下的暗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開始又迅速了結。余驚未了的君臣們反應了片刻才像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叫人來為圖雅公主治傷之餘,震怒的皇帝不忘下令封鎖這場騷動,敢對外多言者格殺勿論,圖雅公主身邊的僕從也被迅速扣押,暫時壓下了他們想傳消息出去的心思。接著的事,便都要由這些皇子大臣們去查了。
下完這些旨意,不顧兒子們那半真半假地關切,建文帝甩脫了想要攙扶自己的宮人,快步走到了女兒身邊,“明珠,可受驚了?”
他自然看得到顧阮身上那個血窟窿,可卻只是擺擺手示意他下去治傷,自己則拉了余驚未了的趙明珠到身邊,要帶女兒回宮去壓壓驚。
早已緩過神的趙明珠將一切都看得分明,在被父皇扯到身邊時,目光也仍落在顧阮的身上,滿心都是擔憂。但聖命難違,她又怎敢在這個時候違逆父皇的意思,偏要回自己府上去?
而待一行人匆匆回了宮,很快便有幾個太醫誠惶誠恐地過來為公主診脈開安神藥。毫髮無傷的趙明珠眼看著他們忙活,心底卻還惦記著顧阮的傷,連建文帝在一旁喚了她幾聲都未聽見。等到她終於應聲看向自己的父皇時,便見父親的臉上多了幾分惱怒。
“你是真心在惦記著那顧阮?”建文帝語氣不善,“他有什麼可值得惦記的?一個久經沙場的武將,挨了十年的冷箭,今日卻連刺客的一刀都防不住?是他越來越廢物了,還是有意為之博你同情?”
顧阮身上那點傷,他不追究就已算不錯了,怎能容忍心善的女兒還惦記著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