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這種事是什麼家常便飯似的。趙明珠卻聽得心驚肉跳,“還說不想讓我看到那兩處傷疤,那你身上這些又算什麼?難道這些傷我看著就無動於衷了?”
顧阮被她說得一愣,“那……那我想辦法用藥抹了?”
除了那兩大片象徵著恥辱的紅痕,身上別的傷疤在他眼裡都算不得什麼,一個征戰沙場的男人,身上沒點傷疤說得過去嗎?不過只要是這姑娘不喜歡,他想辦法把那些小的傷痕抹去了也不是難題。
聽到這樣一句話,趙明珠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我是叫你顧著點自己的身子!”
早聽說西北軍的驍勇善戰是因為將士們從上到下都不要命,她原本還不信呢,直到見了眼前這個男人,才總算明白了謠言都是有起因的。
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之後,顧阮心底一暖,笑著拉過她的手,“放心,我已經好端端的活到現在了,以後也不會有事。”
他這話不單單只是安慰,更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篤定自己不會再出生入死。
趙明珠忽然又想起了他捨棄前程的事。從前她每次拿他的放棄來說,不過是想激他離開,如今再提起,卻是真切的關心了,“你當真不想回西北了嗎?”
旁人總說西北是蠻荒之地分外淒涼,但她卻知道,顧阮心中的西北景色壯闊令人嚮往。征戰十載,不說是留戀這樣的日子,想必也不會甘心輕易放棄吧。
可是顧阮聽了之後笑意更深,反問她,“即便不回西北,我也被調任禁軍,官至殿前司都虞侯。入禁軍前途無量,還能留在汴京陪在你身邊,這樣不好嗎?”
這樣不好嗎?
趙明珠一時語塞,竟不知自己該怎樣回答他。她自小生活在汴京城,自然知道做禁軍的將領是一件前途無量的事。可別人都不是顧阮,他們眼中的好事又是不是顧阮心中所願呢?
到最後,她輕輕嘆了聲氣,“我只是覺得,在西北時你似乎更自在一些。”
他自小就生活在那裡,做了軍隊將領之後,天高皇帝遠,過得也更加肆意痛快。她聽過他描述那大漠風光,也不難看出他對那個遙遠的地方還有著深深的眷戀。
怎麼就這樣痛快地捨棄那裡的一切回到汴京?她對他真的有這樣重要嗎?
少女悵惘又困惑的神情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顧阮看得分明,神色也越加柔和起來,“我覺得最自在的時候,就是看到你過得舒心歡喜,不需要為任何事而憂愁。現在我已經達成所願了,至於自己身在何處,其實沒有什麼分別。”
說著,又像是覺得這樣的氣氛實在不適合“大喜”的日子,笑著接了一句,“若是非說有什麼心愿,那就只剩下一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