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在宮中,在尋常人家也一樣,後院的女子們要為了同一個男人明爭暗鬥,她們把孩子當做安身立命的東西,仿佛這一生都要為了侍奉丈夫而活。而我,不願如此。”
“或許那場病真的讓我瘋魔了吧。我每每想到今後要嫁為人婦,腦子裡出現的不是與丈夫相敬如賓,膝下兒女環繞的場景,而是娘親吊死在樑上的模樣。那些年我甚至在想著,若與我成婚之人不是那陪伴我三月之久的傅家哥哥,我便不嫁了。”
“貴為公主又如何?哪怕是公主,也要守著三從四德。莫說傅家是國公府三代單傳,就算是平民百姓家,也可以依著律法四十無子便納妾。妾室的身份自然比不得我,我也無需擔心寵妾滅妻這樣的事。只是……或許是我不知足吧,這樣的\'幸事\',我不想要。”
她自小被被當做掌上明珠一般嬌寵著,早已被“慣壞了”。明明已經擁有了榮華富貴,卻還貪心地想要更多。她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想要與心上人生幾個兒女,一家人安寧無憂地生活下去。可是她卻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這一切,不想將自己的一生賭在一個男人身上。直到傅知意出現了。
傅知意不僅僅是她年少時的心上人,也是她親密的良師摯友。他在她尚且懵懂時教會她良善、寬容,教她如何釋懷痛苦,教她對世間充滿憧憬,溫柔待人。他讓她重新期盼起“真心”二字,歡喜的等著嫁為人婦的那一天。
可是,一場意外之後,什麼都變了。
說了這麼多,她終於繞回了最初的那個問題,“阿阮,既然我已經嫁給知意了,便暫時不能與他和離。他還未在朝中站穩腳跟,若離了這公主府,不單單是父皇會遷怒他,還有許多別有用心的人會落井下石。哪怕是只念著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也不能在這時候放手。”
安氏顧忌著傅家的名聲想要兒子和離,這樣無可厚非。哪怕她厚著臉皮請這兒媳婦在和離後保他們一家榮華富貴,趙明珠或許也會念著年少時的情分點頭同意。可是她點頭了又有何用?若她現在放手,還未消氣的皇帝一定會遷怒傅家,哪怕她拼盡全力護住傅知意性命,他們國公府一門的榮華也保不住。到時候牆倒眾人推,朝堂上的事豈是她這個公主能干涉的?
皇帝震怒之下都未讓她與傅知意和離,為的是什麼?就是要以此來折辱傅家。這個時候,她萬萬不能去惹惱父皇。
何況,還有一件事是她一直藏在心底未敢告訴顧阮的——就算是她與傅知意和離了,皇帝也不會將她嫁給他。
她父皇厭惡顧阮的心,恐怕不亞於厭惡傅知意。
少女臉上的愁緒顯露無疑,顧阮卻不知她心思百轉千回,只道她還在傷感和離一事,便主動笑了笑,“其實,比起和離之後你還要惦記著他的安危,我也寧願等到你們恩怨了結時斷個乾淨。”
無論這話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心話,趙明珠都無法從他的臉上尋出一絲不情願來。說不上是愧疚還是什麼,她忍不住張了張口,“阿阮,其實……”
“怎麼了?”雖然未想太多,但只要是她開口說出來的話,他都會認真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