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不少,顧阮卻只留意到了“宋老將軍已經來了”這句話。不需要沈孟再多嘴說些什麼,他已經明白過來了——自己被手下的探子們騙了。
無論是甫一還是自己手底下這幫人,都恨不得立刻綁他回到西北,又怎麼會告訴他宋老將軍回京的消息。
若真是如此的話,他可沒有這閒工夫再和無關緊要的人胡鬧了。
任那沈二公子還在一邊拼命地說著話,顧阮倏地鬆了手,連樓梯都懶得去走,直接推開窗從窗口一躍而下。而就是在他縱身的瞬間,餘光便已瞥見了客棧門口那黑壓壓的一片人。為首的男子生得高大威武,眉目俊朗,哪怕未穿鎧甲手無寸鐵地站在那裡,也讓敵人忍不住膽寒。
就算是對方化成灰了,顧阮相信自己也能認出這人的模樣。他心下一沉,心道不妙。在落地尚未站穩的時候,便已經向著對方躬下身去,“兄長。”
“原來你還記著我是你兄長。”那人哼了一聲,眉目間已有怒意,“我還當顧將軍沉迷溫柔鄉,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對方說話並不客氣,但顧阮也反駁不得,甚至不敢多說半個字。因為眼前之人正是宋河老將軍的嫡長子宋川。尚在西北時,宋河老將軍待他如親生兒子,甚至讓他認了宋川為長兄,今日兄長在前,哪怕自己的官階比對方要高,他又怎能放肆。
只恨手底下的人瞞了自己太久,還有那沈二,若是真想幫忙,為何偏要在宋老將軍已經到汴京的這一天才告訴他?
這是故意要耍他嗎?
“顧阮!”見他心不在焉,宋川更是震怒,“你欺瞞父兄,忤逆尊長,竟回京做出這樣的無恥事來,該當何罪你可知道?”
畢竟是有錯在先,顧阮不想為自己辯駁幾句,但在聽宋川說要帶他回京城的宋府時,他還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後退了一步,抗拒之意顯露無疑。
這個動作落在宋川眼裡,更成了這年輕人目無尊長的證據,心底怒火更盛,“顧將軍這是要拿身份來壓人了嗎?既然我管不得你,那父親親至總能管得了你吧。你若是不想叫父親親自出馬去公主府要人,便懂些規矩,回去也少受些罰。”
宋河老將軍一聲戎馬,勞苦功高,性子也最是耿直忠正。他若是真想去公主府要人去,哪怕是皇帝,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攔。
顧阮什麼罪責都擔得下,但惟獨不願這事牽扯到公主。他不無震驚地看了兄長一眼,“此事與公主府無關。”
“有沒有關係你自己清楚,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就沒想過這一日嗎?”宋川攢了一路的怒氣,已沒了與他費口舌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