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極的傅知意不想在這屋子裡多呆半刻,轉身便要離去。只是甫一推開門,看到的卻是顧阮那糅雜著困惑和些許尷尬的神情。
任誰也無法坦然地承認自己在偷聽,哪怕是面對自己最厭惡的人,顧阮也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然後退後了一步。
傅知意卻不知他到底聽到了多少,眼神里瞬間也帶了些驚疑。
李熙寧走出來時便見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院子裡,他左右看看,最後乾脆站在了兩人中間,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別看了,叫外人瞧見,還以為你們兩個終於要為了爭寵打起來了呢!”
這汴京城裡,也就只有他才能將這話說得這麼直白大膽。
果然,下一瞬就換來了那兩人的怒目而視。
顧阮瞪了那李大人一會兒,最後到底是先收回了目光,轉身想要離開。可惜很快就被傅知意喚住,“顧將軍,你聽到什麼了?”
顧阮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敢直接問出口,一時也有些愣住了。好在是背對著對方的,不至於將臉上的神情暴露得太徹底。可是對方如此直截了當,他反倒不知這時該就此問個清楚還是佯裝不知。
猶豫再三,他慢慢轉過了身,“侯爺可知道,有些秘密我無需去聽,也心知肚明。”
傅知意的臉色未變,但這並不能證明什麼,這些浸淫官場多年的官員們大多都練出了這樣的波瀾不驚。顧阮只恨自己沒辦法將對方藏了多年的真心挖出來曝在日光下,叫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看看這到底是怎樣狼心狗肺的東西。
“那將軍打算如何?”傅知意仍直直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
顧阮卻笑了笑,“你的事,與我何干?”
他答應過趙明珠不再理會傅知意的事情,好奇歸好奇,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不會先對傅知意下殺手的。
但若是傅知意自己心虛先做出什麼來,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顧將軍,”傅知意的嗓音永遠和最初聽到的一樣,冷靜而疏離,“從你邁進這公主府的大門開始,整個汴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你猜我是如何想你的?”
“傅知意。”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喊了對方一聲,他眸色間漸漸染上寒意,“我求而不得的一切,你都唾手可得,而且毫不珍惜。你可知道我又是怎樣看待你的?”
前後兩輩子,多少年過去了,漫長的時光連他對北蠻的恨意都能漸漸磨平,可卻始終磨不平他對傅知意此人的厭惡。顧阮也知道成大事者必然不會像自己這般鑽牛角尖,但他做不到。
他承認,自己這輩子就邁不過這個坎了。
直到此刻他才再次清醒地意識到,原來承諾什麼都無用,傅知意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