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她能說的唯有這句話。
而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送走這答應守秘的男人時,瀾瀾似乎看到對方別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可惜眼下她思緒萬千,也顧不上細思他那目光的用意,便已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眼下這樁事上。那魏致有一句話說得不算錯,女子最忌諱的便是在看男人時看走了眼,縱然有太多的是非曲折能夠解釋,可是歸根結底,也是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
她倒真想看看李熙寧為傅知意診脈時臉上的神情。
暗暗咬了咬牙,一直強撐著沒有露怯的姑娘終於在四下無人時無助地捂住了臉跌坐在地,無聲地痛哭。
翌日的公主府,一切都平靜得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昨夜趙明珠睡下之後又被顧阮點了睡穴,就算不想睡個好覺都難。睡得又沉又足,一早醒來時神采奕奕的,面上也掛著笑。可這點笑意在她瞥見瀾瀾那勉強支撐的神情時便消失殆盡了。
“出什麼事了?”趙明珠認識瀾瀾這麼多年,還甚少在對方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心下一沉,險些以為她又與十四皇子鬧了什麼不快。
可是瀾瀾卻搖了搖頭,“無事。”
趙明珠怎肯相信她的話,還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便見正屋的門被推開了。傅知意披著厚厚的氅衣站在門邊,臉色有些蒼白,但在見到她時還能笑一笑,“是我染了風寒。”
“怎麼又染了風寒?”一聽這個,對夫君身子的擔憂便取代了那點質疑,趙明珠連忙過去扶住他,“染了風寒就要在房裡歇著,怎麼還要出門?”
“縱然可以不去上朝,我還有些公務未辦,怎麼也要去了結了。”傅知意深知自己現在正站在風口浪尖上,多少人等著挑他的錯處,在這個節骨眼,他不敢有任何疏忽。
趙明珠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她目光掠過他那蒼白又虛弱的臉色時,還是忍不住勸道,“可若是你的病加重了……”
“不會的。”傅知意笑著打斷了她,語氣很是堅定,“我不會有事。”
他們兩個這樣說話時,顧阮就站在院中冷眼看著這一幕,說沒有半點感觸絕無可能,但說是動怒也談不上。見趙明珠只是虛扶了那人一把便放了手之後,他的目光便更多的放在了傅知意的身上。縱然他沒有學過醫術,但也不是半點都不懂。早在昨晚他便察覺了,這人的身子似乎真的是一日比一日虛弱,而且不像是急病,更像是多年積攢下的病根一朝報還,在頃刻間便將人壓垮了,一副重病在身的模樣。
這倒有些奇怪了。
顧阮記得清楚,上一世的傅知意雖然比尋常男子瘦弱了些,但也不是什麼病秧子。哪怕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活到了多大歲數,但這人肯定比自己活得久……怎麼會突然被病壓垮了?
這事太離奇,上輩子沒有半點蛛絲馬跡,這輩子也無跡可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