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有自祖輩傳下來的規矩,家中的女兒……哪怕是未出閣便早逝的,死後也不能入祖墳。誰也不敢壞了這個規矩,當年的“傅知蕊”意外身故之後,便只能孤零零的葬在這西郊,沒有後人祭拜,也受不得香火供奉。
若非他與趙明珠、李熙寧等人始終惦念著這長埋地底的人,這一座孤墳便當真是寂寥無人知了。
“咳……咳……”思量間,胸口一陣刺痛,倏地發緊,他忍不住掩唇輕咳了幾聲。
而那頗為擔憂的聲音也在這時傳了來,“侯爺身子不適還來這荒郊野外吹風,真是兄妹情深啊。”
那聲音的主人最近剛剛訂下了親事,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連聲音都帶著三分笑意。但在走到傅知意身前的時候,目光一瞥那孤零零的墓碑,還是收斂了臉上神情,“可惜了傅姑娘……”
傅知意不想在這件事上與他多言,見他突然出現,神情也冷了下來,“沈公子特意尋到此處,就是為了說這些?舍妹身故已有五年,公子這話說得也太晚了一些。”
知他不願多提此事,沈孟還算識相,很快將目光收了回來,“那便說說顧將軍的事吧。”
他們一個是江北首富家的公子,一個是寶和公主的駙馬,涇陽與汴京,本應是毫無交集的兩人,除了蔣姑娘一事之外能稍有牽扯之外,唯一能聊到一起去的事情便是顧阮了。
沈孟自認不是什麼坦蕩的君子,雖知顧阮在自己的婚事上出了不少力,賣起對方來卻也毫不猶豫,“別人不敢說,那顧將軍在西北生活了十餘載,我們沈家對他還是很了解的。就是不知侯爺您想知道什麼事情了?是想查當年軍餉的案子嗎?”
西北軍軍餉一案,就連皇帝都還未下旨讓誰查辦,這沈公子竟然就已經聽到了風聲。
傅知意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未否認也未承認,“你就當做是吧。”
沈孟卻也不在意他到底想不想告知自己,既然對方說想聽,他便說實話,“當年西北軍軍餉一事,沈家確實幫了那顧將軍一次。但卻不是給了他多少錢財,那個法子,其實是他從我手上買去的。”
“什麼?”
“侯爺也該知道,那時候戰事吃緊,糧草卻遲遲不至,顧將軍帶兵守城,實在是沒了辦法,便找到了我頭上,說要買我手上的一樣東西。”說到這兒,沈二公子還是忍不住拍了下手,佩服那個年輕人的勇氣,“當年他年紀還小,我年紀更小,膽子都大得沒邊了。那東西在我手裡本就是個燙手山芋,正想著甩給誰才是,他便開口了。既能甩掉個麻煩又能賺他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