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魏大人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卻未對自己聽到的那些話評論什麼。
反倒是趙明珠仍有些憂心,“我相信他說的那些話,可又不敢就這樣相信。這些年有太多的人打過我身邊人的主意,比起十四哥來,我更擔心這些不明來歷的人。”
魏致雖是太子太傅的門生,但他棄文從武之後又是投靠了誰才平步青雲的?在他的背後,是不是也站著哪個心思叵測的皇子?
“阿阮,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幾位兄長連孫子都出生了。可父皇卻遲遲不立儲君,他們早已經等不下去了。”談起這些“家事”時,趙明珠其實早已不會為此傷心難過,只是難免會有些悲哀。為這天家的父子親情,也為兄長們對權勢的渴望。
最後能夠坐上那個皇位的只有一個人,而為了這最後的勝利,她的骨肉親人們註定要付出血的代價。兄弟相殘,甚至是大逆不道的……弒父弒君。
若到了那一日,她又該如何自處?事到如今,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場權勢鬥爭中全身而退。
李熙寧一事不過是個開端,還有數不清的劫難會接踵而來。這一次是她身邊的人,下一次便是她。
若魏致所說的事為真,那她父皇的多此一舉,又是不是在為她的將來鋪路呢?趙明珠從未覺得自己這樣茫然過。似乎前路渺茫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而在這一團迷霧的惶惶中,是顧阮堅定地拉住了她的手,“別怕。”
“還有我在呢。”他的聲音裡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他並未立下什麼誓言,但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比姑娘聽過的那些山盟海誓還要真摯幾分。
趙明珠抬眼看他,正對上他的目光,堅決又不失溫柔,像是在看著自己心中的世間至寶。她懸著的心就在這目光的注視下慢慢落下,終是安穩落了地,掀起一陣漣漪。
“我相信。”
*
當公主府的人終於發現李熙寧的下落時,已是三日之後了。
長林等人找到對方時,那年輕人是醉倒在西郊的,空蕩蕩的荒地上,除了酒罈子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在與昭慶郡主訂婚之後,還跑到傅姑娘的墓前喝得不省人事,這人倒也不怕事情傳出去之後京中會有多少流言蜚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