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意一句都不想回答他,但又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與這無冤無仇的人撕破臉,便隨口應道,“許多年前的毛病,無事。”
“你我相識十餘載,我怎麼不知你還有這樣的病症?”那人淡淡問道。
年少時,傅家的大公子曾是這十七皇子的伴讀,饒是兩人關係再怎樣疏離,也不至於不熟悉到了這個地步。再看那晉王的神色,明擺著是故意這樣問的。
傅知意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忽然想到了一個最不願看到的可能。但眼看著那晉王神色如常,他也不敢現在就暴露出心中惶然,只有慢慢斂下眼眸,半天才道,“王爺不知道的事還有許多。”
趙安則卻笑了,“論理,你還該叫我一聲十七哥。何必這樣疏遠?”
傅知意越加摸不清他的用意,但既然對方這樣說了,他也不介意回他一句,“天色已晚,十七哥又是為了何事而來?只是為了看看妹夫過得如何嗎?”
趙安則的神色微微一變,向著那鐵欄走近了一步,低聲道,“你不必如此,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如何?”黑暗中,突然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一聽到那熟悉的嗓音,趙安則還尚未如何,牢房裡的傅知意已經瞪大了眼睛,不顧身上的疼痛撲到了鐵欄邊,“你來做什麼?”
這質問聲脫口而出,不加掩飾,比他平日的嗓音要尖銳許多,幾乎有些刺耳。若是不出意外,定是會引來守衛的。
可是,沒有,始終都沒有。
這偌大的刑部天牢安靜得幾乎有些嚇人。若說之前是因為晉王來此,獄卒們都得了授意主動迴避,那此刻的場景,就像是被迫如此了……
而那突然出現的人一身的狼狽,連嘴角都有著淡淡的血絲,手裡拎著一把染滿了鮮血的長劍,走近鐵欄後倏地一抬手,劍尖便抵在了趙安則的喉嚨上。
晉王神色未變,“李熙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身為朝廷命官,竟然敢強闖監牢,還拿劍指著當朝親王……不要命了?
“關你屁事?”李熙寧不過是扯了扯嘴角,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嫌惡,手上的劍還未放下,只扭過頭看向了那監牢內的人。
幾日未見,傅知意的模樣簡直稱得上觸目驚心。哪怕明知對方身子弱,李熙寧也未想到這人竟然病得如此嚴重。
恍惚間,魏致所說的那些話又浮上了心頭,那讓人忍不住戰慄的恐懼又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如在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