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起了半分疑心,他恐怕都走不出那座皇宮。
但更多的話就沒必要說出來讓這姑娘徒增擔憂,他快步走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然後故作輕鬆地笑笑。“不是什麼大事,我會很快回來的。”
話音落下,趙明珠還在思量著這事的利害,另一邊的傅知蕊卻將目光投了過來,眼眸中滿是疑慮。
顧阮回了她一個略帶了些警告的眼神,唇邊的笑意收斂了些,卻未讓趙明珠看清自己的神情,便轉身離開了這暖意怡人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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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汴京足足下了幾日的雪,連地上都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時“咯吱”作響。但宮城的地面卻被清掃得潔淨如初,仿佛被隔絕在冰天雪地之外。
這不是顧阮第一次入宮面聖,但卻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多的朝官。
當他踏進殿中看到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時,神色還是淡然的。慢慢向皇帝拜下身去全了禮,這才抬眸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就連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的李溫韋也在。但這些人里當屬左僕射陸蒼大人與他最熟悉,當年陸蒼帶著三兒子陸攸去西北時,他還與對方喝過幾次酒,有幾分交情。但轉頭來,卻是這人告他告得最凶。
見人已經到齊了,已經心神俱疲的建文帝扶著額頭先看向了陸蒼這邊,“你們有何話說。”
話音未落時,霎時間就竄出一個大臣來俯下身去將背得滾瓜爛熟的話說了一遍,無非是質疑當年西北軍軍餉一案中駐守西北的宋河、顧阮等人藏私,接著,又說起了這些年顧阮在西北剛愎自用,無視軍令的罪狀,最後,還不忘懷疑這個公主府的“新寵”藏起了私自逃獄的傅知意。
顧阮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心裡不由跟著點了幾百遍的頭。
說得對,說得對,怎麼能說得這樣准?
對方所說的這些罪狀,無一例外,全是他做過的真事。
可惜,他不能承認。
見對方已經說完了,他才慢慢站出身來,先打量對方一眼,“你是戶部的吳大人?”
對方高昂著頭,顯然對自己的身份很驕傲,但在目光觸及到這年輕人身上的紫衣之後,還是覺得眼底一陣刺痛。
同朝為官,顧阮年紀輕輕卻壓了他一頭,就算平日裡不說,在這種場合里,兩人身上衣飾的不同也在無聲地在彰顯著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