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阮在回到這個宅子時,卻沒有半分與他談談此事的意思,反而問道,“你如何想你二弟的事?”
一提這個,原本還歪在床上扔果子玩的李熙寧倏地停下了動作,那果子砸在床板上又彈到地上,剛好滾到顧阮腳邊。
李熙寧的目光追著那果子滾動的方向一直看到顧阮身上,將對方那身再顯眼不過的打扮看了個清楚,然後面無表情地別過了頭,“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想的?”
他與那個庶弟一向玩不到一起去,若非說感情深厚,恐怕還不如與傅知意這個“大舅子”感情深呢。可對方的死,仍讓他傷心了幾日,不僅是為了親人的逝去,也是在感傷世事無常。
至於別的事,不是他不想去想,而是沒必要了。
就像之前在公主府那裡一樣,顧阮又扯了個椅子坐在他身邊,只是語氣相較當時平靜了許多,“你覺得避開一切就天下太平了嗎?”
有一件事是他剛剛在宮中忽然想通的,那就是關於面前這個人的諸多疑點。
他忽然憶起,上一世的自己只知道李溫韋的兒子迎娶了成親王的女兒昭慶郡主,卻不知道新郎到底是哪個兒子,只是在這輩子見李熙寧見得太多,才先入為主的以為是李熙寧做下了這些事。而任他如何回想,其實都想不起半點與李熙寧有關的事情。
上輩子的李熙寧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叫人摸不到半點蹤跡。
在那遙遠的上一世,他到底是心灰意冷從此不想碰政事了?還是乾脆的……死了?
直到回到這宅邸時,顧阮仍在為自己的猜測感到驚疑。而李熙寧卻對他的“勸解”毫無興致,不想談自己的二弟,也不想理會什麼逃避和天下太平。
好在顧阮也沒打算與他浪費太多口舌,叫人把他揪起來丟到另一個暗無天日的小房間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這幾日李熙寧已經不怎麼喜歡反抗對方的暴政了,但被這樣對待之後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腦子裡閃過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正要試圖尋個出口出去時,便聽到一牆之隔的地方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顧將軍。”那是一個熟悉得讓他全身寒毛都立起來的聲音。
這不知是暗格還是什麼的地方沒有半點光亮,李熙寧一伸手只摸到了一面牆,他屈起食指敲了敲那牆面,聽到那空洞的聲音後便放心地將耳朵靠了上去,仔細聽起了對面的動靜。
而在牆的對面,他的父親——太師李溫韋還在與顧阮寒暄著。
兩人已經聯繫了一陣子,但是私下裡單獨碰面卻還是第一次。顧阮謹慎,太師更有本事,兩人在來到這宅子時都未暴露自己的行蹤,如今說起話來也不擔心隔牆有耳。
說了幾句廢話之後,李溫韋輕輕放下手裡的茶杯,面上含著笑看向面前的年輕人,“顧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