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身邊的年輕人一直沒有開口,皇帝沉了沉氣,又說道,“顧阮,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
這話說得突然,一時連顧阮都分不清他在說哪一件事,但接著便聽對方說道,“十四的事,你們都猜我是拿他來試探其他人。但人心是經不起試探的,無論我拿誰去試探那些孩子們,他們都會忍不住。”
這個道理,顧阮早在上輩子就明白了,但他卻沒想過,建文帝自己也將這些事看得如此清楚。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這樣做呢?
或許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皇帝又很快說道,“一來是確實需要如此,二來,也是想讓十四那孩子死心。”
說著,他沉默一瞬,轉而問道,“你又是為何不肯擁戴你的表兄登上皇位?”
這麼多年過去了,顧阮曾在君主面前坦誠過許多事,但也隱瞞了許多。他心裡清楚這個英明的帝王遲早會知道一切,但卻沒想過對方會這樣直白地說出口。
想了想,還是實話答了,“若只論親疏,明珠才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只會站在她一人這邊。”
“若是明珠想與儲君為敵……”
“明珠不會與任何人為敵。”
顧阮不敢說自己能保證做到什麼,但對於趙明珠的品性,他敢以性命來擔保。甚至,有時候他會稍稍埋怨這姑娘的性子太和善,不然上輩子怎麼會被欺負到那個地步。
身為父親,建文帝自然也了解女兒的性子,他相信有些局面永遠都不會出現。但他仍要問出一個答案來。
而顧阮也給出了那個回答,“若真有那一日,我仍會站在明珠這邊。”
“哪怕與君王為敵?”
“做君主的,若連血脈相連的妹妹也容不下,那他怎能做一個明君?”
“顧阮!”建文帝的聲音稍稍加重了一些,臉上隱有惱意。
顧阮也深知自己有些話說得太過逾越,畢竟君主的德行功過,並不是他這個做臣子的能妄言的。可他在稍稍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後,也沒有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半晌,建文帝慢慢吐出一口氣來,嘆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無所顧忌,怕是走不出這個宮門。”
“可是您也希望看到我的無所顧忌。”話說到這個份上,顧阮也不再斟酌什麼,直言道,“我會保護好明珠,永遠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