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未出世之前本就沒個定論,而如今太子這邊沒有證據,那圖雅公主卻一口咬死了這事,她講出的這些話無論能不能當做證據,都會讓人動搖。”魏致在皇帝身邊當差的時候見慣了陰謀手段,並不覺得眼下這件事有什麼高明的,但這事贏就贏在了有圖雅公主這樣身份特殊又敢於捨命坑害儲君的人,趙安棠現在可謂是百口莫辯。
“將十四哥的私事告訴圖雅公主的,就是幕後主使了?”說完這話,趙明珠也沉默了一瞬,因為她已經想到了那人是誰。
那些聽起來極為隱秘的事其實不難知曉,就算趙安棠身邊的僕從和侍妾未被收買,與趙安棠一起長大十分親近的兄弟們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這事也不一定是晉王做下的。”見趙明珠臉色越來越差,顧阮忍不住安慰了她一句,但說完之後連自己都覺得這話還不如不說。
就算不是晉王做下的,也與別的皇子脫不了干係,註定是兄弟相殘。
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顧阮上輩子經歷過更殘忍的鬥爭,就算聽說了這事,稍稍驚訝了一下之後也未太過在意。
只是圖雅公主竟也能打定心思站在太子對立面這件事值得他深思。
那圖雅公主在北蠻並不是無足輕重的人物,她既然肯做下這樣的事,定是經過考量的。
只能說,這件事是多羅部落的立場。如果不出意外,西北也會有大動靜了。
想著,他低聲問了句,“都收拾妥當了?”
這幾日公主府看似平靜,瀾瀾卻不動聲色地在幫趙明珠收拾著行李。他們都清楚,這一去就指不定何年何月才能回來了,有時連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捨不得放下,可是路途遙遠,許多東西註定是帶不走的。糾結了幾日,最後只收拾出常用的幾樣,包在小包裹里,隨手就能帶走。
趙明珠倒是灑脫,“涇陽城又不是不毛之地,別的東西到了那兒再置辦也不遲。”
就連沈家都住在那個邊陲小鎮,西北的涇陽城恐怕比他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汴京人所想的要繁榮許多。哪怕從小到大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趙明珠也從不擔心自己到了那裡會生活不下去。
她舍不下,但舍不下的不是汴京的繁華昌盛,而是這座城承載的回憶。她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皇帝的迫不得已。
所有的一切,她通通都明白。
只是捨不得罷了。
打量著這姑娘的神情,顧阮也不難猜到她是想到了什麼。看瀾瀾和魏致都走出屋子後,便坐到了她身邊,輕聲問著,“想進宮去見見皇上嗎?”
“阿阮,我有點害怕。”趙明珠合著雙眼,說話時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隱隱透著不安。
顧阮知道她在怕些什麼。自打他出現在汴京城開始,她原本平靜無憂的生活便一朝被打破,而如今又要離開故土遠嫁,前途未卜,怎能不擔憂?但她卻不想要什麼承諾。該說的話已經說盡了,她也永遠對明天充滿憧憬,剩下的,都交給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