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溫腦袋亂亂的,有一大堆話想說,卻盡數哽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時間有限,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她卻想在此刻將事情說清。
孟書溫結結巴巴地問:「你喜歡……喜歡我哪裡呢?我的長相?我的聲音?還是僅僅因為……第一個幫助你的人,剛好是我?」
還沒等到他回復,孟書溫思緒煩亂,便又兀自道:「岑放,你以後會遇見很多很多的人。我希望你變得開朗,希望你不這麼沉默寡言,希望你多說說話,就是想幫助你以後能更好地面對那些未來會出現在你生活中的人。你的未來還長,會有很多可能性,你不該這麼悲觀,局限到……只能看見我。」
時間靜默。
岑放張了張口,唇無血色,吐不出一個音節。
可是……
他的世界裡只有她一個人,該怎麼辦呢?
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永遠不會有逆轉。
對她來說,會是一種負擔嗎?
「我知道了。」想起之前的困惑,孟書溫敏銳地意識到什麼,「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每次看見杜秋都將他視若仇敵,你覺得他可能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岑放垂著眼,沒吭聲。
情緒上頭,孟書溫後退兩步,反笑道:「首先我要和你說清楚,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和別人也不會。但岑放,你告訴我,如果我真的答應他了,和他在一起,你會怎麼做,天崩地裂了嗎,如你所言沒有未來了嗎?」
孟書溫平靜著劇烈起伏的胸腔,她知道現在不是什麼講大道理的場合,也不該對他說教,剛才控制不住得語氣有些重了。
說完那些,她又有些後悔,氣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可能又會讓岑放敏感脆弱的心臟多幾道傷疤。
可她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將她視為全部的未來,在他們僅僅十八歲的時候。
未來兩個字本身就是長遠而又渺茫的。
假如……畢業以後,他們真的各奔東西,再也沒有機會見面,難道他要從此一蹶不振,賭上他的一生?
不值當的。
同時,聽完他對自己說的話以後,仿佛有一塊沉甸甸的巨石一瞬間壓在她的肩膀上。
孟書溫知道自己或許對於岑放有些不一樣,畢竟在她第一次朝他伸出援手的時候,他眼神中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難以置信與忐忑。
只是,她暫時,還無力承受這樣沉重的感情。
空氣又凝滯了一會。
孟書溫看著他像犯錯誤了一樣垂首站著,一言不發,忽然又覺得有些泄氣,名為後悔的種子再次衝破土壤冒出頭來。
她張了張口,語氣軟下:「岑放,我並不是氣你喜歡我。我氣的是,你和我其實總共沒見過幾面,沒說過幾句話,我們彼此都不太了解,你卻不負責任地將你的未來……」
說到一半,忽而瞥見他蒼白的臉色,孟書溫噤了聲,嘆口氣:「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