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見服徭役回來的人中獨獨沒了大壯,何寡婦只覺得天旋地轉,跑到里正家大鬧一場,憑什麼身子骨比大壯弱的都活下來了,大壯卻得病死了,何寡婦不信,見大家面露難色,心裡越發疑惑…
那是大壯死後一個月,何寡婦徘徊在那片大壯和她開墾的荒地里,正沉浸在回憶中,隱約聽見樹叢中傳來求饒聲,耐不住好奇,何寡婦緊張害怕的刨開樹叢,竟然是里正的弟弟----張子生。
何寡婦仔細瞅了瞅,只有張子生一人,他害怕啥?只聽他雙手闔在胸前,邊磕頭邊喃喃道「大壯侄兒,我不是有意要砍掉你的腳的,我也是怕死啊,要是不吃了你,我就得死,大壯,可要原諒我,晚上別來找我了,求求你了…別讓我小腹再犯疼了,叔叔不是故意的,大壯~~」
那一刻,何寡婦眼前發黑,比當時聽見大壯死了還難受,竟然是這樣…憑什麼就是大壯?何寡婦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他們殺了自己相公,一定要報仇…拾起地上的石頭,悄悄的走過去。沉浸在懺悔中的張子生沒有發現身後有人,見石頭砸了下來,以為是大壯回來索命,咚的一聲磕在了木樁上…
何寡婦害怕的回家,把門從里鎖得死死的,把張子生說的一切告訴自己婆婆,希望她能為自己相公討回公道,誰知,張氏只是坐在床邊,一宿沒睡,第二天中午了,才嘆氣道「丫子她娘,這事兒就到這兒吧,找里正能怎樣,大壯再也回不來了啊,不如讓村子裡寧靜些…是我兒沒有福氣啊…」
天下間當娘的,誰不是盼著自己兒子好的?本以為自己婆婆會出頭,結果,張氏說了那句話後沒了下文,何寡婦心涼:這就是自家相公的娘,她張氏不配…
這三年,靠著里正以及大家的愧疚,自己就是要變本加厲,怎麼著?現在,看著懷裡的丫子,何寡婦才幡然醒悟,沒了相公,自己還有女兒,丫子四歲了還不會說話,自己這做法和當時不聞不問的張氏有什麼區別?抱著丫子,何寡婦仿佛要把自己三年沒流的淚水一次性補回來…
大家見何寡婦這樣,眼淚又如泉水涌了出來…
里正深呼一口氣,宣布「大壯是咱村裡的恩人,明兒就讓你嬸子去廟裡,給大壯立個牌位,願佛祖保佑他早登極樂,忘卻這凡人之苦,大壯媳婦,和你婆婆好好生活吧,這兩年,你婆婆也夠苦了,有事兒知會一聲,村里人會搭把手的…你和三子那事兒…你是要…」
「里正,我的錯,我禽獸不如,已經對不起大壯了,現在又…」三子趴在一邊,也不求饒,一個勁的懺悔。
「哎…這事兒本來是要沉塘的,現在…算了吧,以後你張嬸子家要是需要人幫忙的,你勤奮些就成了…」
沐溪見事兒差不多快結束了,真是超乎預料,不過,沐溪也管不著了,現在只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周公才是目標,「相公,回家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