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媳婦,睡吧,困了…」
「你睡吧…」沐溪睜著眼,手放在傻子臉上,溫暖的觸感,沐溪格外平靜…
睜著眼睛,維持一個動作到了寅時,傻子的睡顏格外安詳,動了動手臂,又冰又涼,脖子酸痛得厲害,伸到傻子被窩,可能被冷到,傻子手縮了縮。手上傳來傻子的溫度,掏出傻子的手輕輕落下一吻「祭生,你要好好的…」
天空一片晦暗,籠子裡的雞安靜躺在窩裡,不時動動屁股又沉沉睡去,一個女子拿著一根蠟燭,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緩緩在路上前行,威風一樣,蠟燭的火隨風飄揚,女子頓足,一手擋在火前,待風過後,接著前進。
終於,在村頭的一輛車前停下,蠟燭的蠟油滴在女子手背上,女子像是沒有知覺,抖了抖包袱「幾手哥,麻煩你了…」
一路上,不時的狗吠讓沐溪心驚,生怕把村里人給驚醒,總算有恃無恐的到了。
「傻子媳婦,你一個人回娘家會不會…」幾手哥猶豫了下,見沐溪手裡包袱小,沒有裹緊的那裡露出藥材。
時間回到前兩日,沐溪找到幾手哥「幾手哥,後天我要趟娘家,爹爹病重,要是不送點藥材回去,我這個女兒…實在是該遭天打雷劈…你能不能送我一趟…銀子不會少你的…」沐溪泫然欲泣,不時抹抹眼淚,仿佛家裡的爹爹馬上就要死了。
幾手哥和沐溪兩口子打交道一來,覺得傻子傻,但是寵媳婦,沐溪又是個心思活絡的,加上自己媳婦的關係,幾手哥當場答應下來「沒問題,到時候我來接你就行…」
「但是..我的情況幾手哥也知道…被人買來的,怎麼敢光明正大的回家,村里人肯定不同意…」之前沐溪打聽過,村里還有其他女人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拼死想要抬出去,結果被打得半死,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
幾手哥眉頭皺了皺,吸一口煙,道「這樣啊…」
「我也是沒辦法了,上次去城裡遇到村裡的人,他們都說我爹爹快不行了,為人子女,不能在爹娘跟前盡孝就算了,現在爹爹病重,我要是再不回去…」說到這裡,沐溪悲傷得差點緩不過氣來…
幾手哥煙一熄「行,你什麼時候走,我來接你,但是…傻子媳婦,你可一定得回來啊,不然我就是村裡的罪人了…」
「傻子對我這麼好,我還能去哪兒?」前一句,沐溪說的是真心話。
當下,幾手哥見了藥材,心裡稍微心安了些「走吧…」
車子漸漸遠離沉睡中的村子,路邊的景色又晦暗漸漸轉為銀白,沐溪頭擱在大腿上,
此刻,濃濃的憂傷漫上心房。幾手哥不時回頭打量,以為沐溪太過擔心家人,搖搖頭,手上的辮子用力揮下。
屋內,沐溪眼中破敗的床上,傻子悠悠轉醒,「媳婦,該挑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