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一念没有去拉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林端紧闭的泪眼,内心竟产生了一种无言的宽慰。
你看,他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竟然还是有人需要的。
门外突然响起了动静,像是几个人匆匆忙忙进来了似的,还带着地下室房东大婶骂骂咧咧的声音:“真晦气……要死就出去死,都臭了,谁不要做生意的啊。”
林端睁着朦胧的眼睛,勉力看向门外,黑洞洞的走廊中,两个男人抬着一卷破烂的被子往外走去,对门女孩子长期以来布满苦痛的脸被盖住了大半,留下一只半睁的眼,苍白的身子裸露在昏暗的光线中,那条布满青紫淤痕的腿软垂着,与地面摩擦出了血,毫无尊严地在林端的眼前恍惚一掠而过。
那双红色的、断了跟的高跟鞋还摆在她打开的门外,似乎在等着谁。
林端的神情变得有些茫然,茫然裹挟着愤怒和悲哀,让他暂时成为了一具空壳,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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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副导演有些忧心,“这样下去不行啊。”
周锐低声应:“我当然知道啊……”
他俩贼溜溜的眼神同时转到汪望那头去,叹了口气。
周锐对他的表现还是很惊喜,而且汪望拍完这场之后的反应也不是特别剧烈,眼泪该收就收了,还十分正常地跟大家打了招呼,结果半个小时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死样子了。
他的眼圈还哭的肿肿的,上头盖闷闷着道具组人员心疼给他的消肿冰袋,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垂着头,半天都不说话,安静的像个蘑菇。
要知道,谁像蘑菇都可以,汪望不可以像蘑菇!他平时精力可是旺盛到八条哈士奇都玩不过的啊!
周锐在副导演的手肘捅腰子中率先上了:“那个,汪望啊……”
“导演。”汪望抬头看着天花板,闷闷的:“我想睡觉。”
周锐憋了半天的勇气全没了:“……好,好,你睡哈。”
他没法子了,连忙搬了救兵过来,金妮满脸问号地被推到汪望旁边,问:“咋了小汪?”汪望不敢不回答他,就是继续闷闷道:“没呢。”
汪望本来就是条有上顿没下顿的流浪狗,狗妈妈狗爸爸连影都没见着,更别说什么兄弟姐妹了,况且和他在一起的大部分都是妖怪,身体个个健康的要命,平时常常扎堆嘲笑人类体质差,自己想生点病都生不了,于是汪望其实对死亡没什么具体概念的。
虽然只是假的,但是看到女孩子毫无生机地被抬出去的样子,汪望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多愁善感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腰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