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到了外面,卻只看見一個素衣的身影正牽著一匹馬走了出去。
他皺了皺眉,隨手到馬廄里牽了一匹馬,緊跟著出了客棧。
景唐出了客棧,四下尋了,卻並不見那個身影。只看見東邊地上有些揚塵,便猜想是朝著那邊去了。隨即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那素衣的身影就是海月。景唐似乎怕她悲傷過度,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於是夾緊馬肚,緊趕慢趕,終於追上了海月。
這一晚的沙漠沒有月光,顯得格外漆黑空洞。景唐暗暗記下了周遭的環境,並且始終和海月保持著肉眼可以看見的距離。
兩個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奔馳在沙漠裡。慢慢地,海月的馬似乎有些跑不動了,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海月便勒緊了韁繩,翻身下馬,手裡還撥弄著什麼東西。
景唐也放緩了馬步,穩穩噹噹地停在她身後。
他淡淡道:“不用再看司南。向這裡——大概還要走五十多里。”他修長的手指指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深夜裡,黑暗莫測的沙漠顯得有些令人恐懼。
女孩沒有作聲,她喃喃道:“今晚是個陰天,你瞧,月亮都不出來了。”
景唐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天空,搖了搖頭。“不會。”
“什麼?”
“月亮會出來。”
他們沉默了片刻,海月又開口了。
“唐刀子……沒想到你會測算天象。”
因為這一句唐刀子,景唐遲疑了很久,終於開口道:“略通一些。會殊館的惠清師傅曾借著酒力教過我。後來他卻告訴我,這樣的事太傷命數,還是不要學的好。”
見海月始終沉默著,他料想海月大概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便仔細回顧著許多他讀過的名著,試圖從中尋找出諸如參透人生,超脫凡俗之類的感悟準備安慰她。
可是沒想到,海月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
“你說我會贏嗎。”
“不會。”猶豫了片刻,景唐還是乾脆利落地回復了她。
“可是我必須贏。”不是想贏,而是必須贏。
景唐微微嘆了一口氣。這些東西,原本不應該讓一個還未經世事的小女孩來承擔。
“或許以目前的狀況來看,荀徹更適合做鏢頭。”
“那不一樣!我會成為最好的鏢師。”海月斬釘截鐵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