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講著講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景唐認真聽著,臉色終於有些鬆動,露出一個極淺的笑意,可說出的話卻依舊令人膽寒。
“海月,你年紀尚小,殊不知最大的威脅,從來都來源於我們自身。”
海月歪著腦袋,瞧了他半晌道:“我相信你說的話,可這樣的事,我永不會讓它發生。”
意外地,他竟沒有絲毫想要反駁的心思。女孩一字一句,看似幼稚天真,卻深刻地印在他心裡,久久揮之不去。
半晌,他終於憋出幾個字來——
“但願如此。”
他們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十幾里地。沙漠腹地的風沙也越來越大,前面的路逐漸有些看不清。
海月以面紗遮面,轉頭問道:“我們是不是快到黑沙漠了?”
景唐點了點頭道:“我們該回去了。”
海月頗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再走下去,即使心中的惦念終日折磨著她。
最終,海月向他點了點頭,正準備翻身上馬,眼睛卻被不遠處的胡楊樹上掛著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她迎著風沙湊近一看,猛然大驚。這是一根她再熟悉不過的銀色髮帶。
她的小師兄從小就不喜歡帶發箍,總覺得浪費時間。她便在他生辰前幾個月,以銀線織了十九根髮帶,作為生辰禮物送給了項寧。
髮帶上仿佛依舊沾著他的溫度,海月如獲至寶一般將它收進懷中最深處的地方,拳頭緊緊攥著。
“是死亡把他們引來的。他們只生活在黑沙漠,是死神的隨從。”
如同詛咒一般的言語不停地在她耳邊縈繞,無法躲避。
白日裡的沙漠,依然如同黑夜一般寂靜無聲。人們在這裡所能聽見的聲音,除了砂礫席捲過大地的聲音,便只剩自己的呼吸聲。
景唐策馬上前,沉聲道:“海月,不能再往前了。”
她明白景唐的意思,隨即調轉馬頭,往湖邊而去。
這一路上,她有些心神不寧,幾次都任由月見帶著她走偏了路,都是景唐將她拽了回來。
景唐看出了她的心思,道:“項寧武功奇絕,想來一般人也近不得他身。或許,他已不在沙漠裡了,只是暫時沒有尋到我們。你遲早會再見到他的。”
海月點了點頭,二人便結伴向湖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