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算了算日子,二十天前——那剛好是他離開東平城的日子。原來是又錯過了麼。他仰頭看向夜空,皎潔的月光和來自遠古的星河仿佛昭示著什麼。
偉大的七王,偉大的天赤贊普,請多多庇佑你的子孫吧。
他合上雙眼,感覺到狂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仿佛野獸的狂叫。不一會兒,天空中飄來幾顆豆大的雨滴,砸在裸露的皮膚上有些微弱的刺痛。
或許一會兒就要下雨了,也許會越下越大。
不過沒關係,無論什麼都無法阻止他回去。
這一夜,海月敷了荀徹給她的傷藥,感覺到傷口沒有再隱隱作痛,她便睡了一個好覺。
次日清晨,海月一覺醒來,只覺得渾身的元氣都回到了身上。她就著昨日剩下的燒餅和鹹菜湊合吃了,又喝了一大壺水,便立刻到大營前去集合部隊。
不成想,荀徹和葉清桓還是早了她一步已經集合了部隊。他們甚至將不同的兵種區分開來,就連那些先前不曾入伍的平民也有模有樣的站成幾排,等候她的指令。
海月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向葉清桓和荀徹點頭致意,便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將大家召集來,是打算分配一番任務。雖然我們此時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此處營地位置偏僻,我們沒有任何增援和後方補給,一切都要靠我們自給自足。昨日荀師兄已分配好了巡邏隊,希望巡邏隊和各個崗哨能打起精神,按時輪崗。”
她停了停,環視了一圈,溫和地看向眾人,道:“整個營地的安全,便巡拜託邏隊和各個崗哨的弟兄們了。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二十人耕地,十人修繕塔樓。剩餘的弟兄們,日常訓練也應當開始了。如今雖暫時沒有戰事,我希望你們做好萬全的準備!”
她的聲音柔而不嬌,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令人不敢違抗。
“白狼鏢隊,和長城守衛軍的兄弟們,從今往後,你我就是一家。同生死,共進退!”
她擲地有聲的話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顯得格外有力量。
“同生死、共進退!”
驕陽似火,整片營地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金色之中。遙望遠處的湖面,只見那平靜的湖泊偶爾被微風吹皺了,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站得遠了,便能看見一汪湛藍,如同京都的王公貴戚珍藏的一塊藍色碧玉。那湖不知有多大,遠遠眺望竟似與天際相交。天地疏闊,竟在於此。
在這晴朗的天氣下,似乎那模糊的幻影也愈發清晰了起來。只是隔著極遠,也不知究竟是山還是城市。
午後,海月點了荀徹和二十名精銳與她一同向東平城進發。這二十人里,有白狼鏢隊的人馬,也有長城軍的人馬。他們輕裝上陣,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東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