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直到那譯文清晰地擺在他面前的時候,卻如同一塊巨石一般將他砸回無盡的深淵。
“王襄。”
是了。只屬於帝王之輔的稱呼,這是江央堅贊特賜親弟的弓箭,是這西州大地絕不可能再復刻的榮耀。
王襄,王襄。襄,助也。這是江央堅贊的對王弟的期許,使他景唐突然也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闢地有德曰襄,甲冑有勞曰襄。
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覺得自己已經喘不上氣了。
兇手不管是江央堅贊,還是江央普錯,終歸是他江央家族製造的禍端。
若他執意去做這揭開真相的人,會將危在旦夕的大明置於何種境地?
“啪”的一聲,景唐合上了手中的譯文。
在午後陽光之下,一陣淡淡的塵埃被揚起,又緩緩落下。
再說湖邊大營,因為有了新鮮血液的注入,平日裡十分緊缺的人手如今得到了充足的補充。然而,隨之而來的問題卻結成一串爆竹,噼里啪啦地紛紛炸了起來。
這如何能讓這一千六百多號人每天都能填飽肚子,便是海月的第一難題。可是無論她如何劃拉倉庫里的糧食,總歸只有那麼一點。
即使江央堅贊大張旗鼓地為她運來了糧食,也只是照著三百人的標準配給的。即使他答應會送來更多的糧食,海月也不願再欠他太多。
荀徹剛進大帳里,便看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而海月卻眼睛一亮,騰地站起身來,腆著臉道:“荀師兄!怎麼樣,買到糧食了麼?”
荀徹皺了皺眉,還未開口,海月卻聽見一聲悠揚而歡快的“咩~”
“荀,荀師兄?”
還未等他開口,又聽見一聲:“咩,咩~~~”
“!!!”海月急忙拉開帘子,只見一大群足有上千隻的綿羊聚集在大營的空地上,時不時地發出“咩,咩”的叫聲。
海月大喜,道:“荀師兄!你從何處攆來的這麼多羊!”
荀徹乾咳了一聲,用手肘輕輕戳了戳海月,示意她看遠處立著的一個人影。
只見江央堅贊那張熟悉的面孔幾乎要笑開了花。他那頎長的身影站在羊群之中,通身的氣派像極了一位羊王——不,一位偉大的牧羊人。
輪到海月乾咳了兩聲。
為何通俗誌異里,主角的仇敵總那般惡貫滿盈,罪大惡極。可她的仇人,卻如同救世主一般頻頻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