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仰慕王兄的女子有不少,這麼痴情的我還是頭一回見。怎麼,王兄將她接出來,難道不是舊情未了?”
聽聞此言,大殿上立時一片譁然。幾個脾氣暴躁的朝臣立刻站起身來直諫,眾人之怒逐漸形成洶湧之勢。江央堅贊卻並不生氣,冷冷地看著眾人,再停留到那個紅衣女子身上,最終落在江央普錯身上。
他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如同碎冰傾灑在乾淨的大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罪女阿林,禍亂國中,危及社稷,吾並無寬恕之意。只恨其懷有王室子嗣,不可輕易論處。待他日誕下王嗣,著流放南疆,終身不得歸朝。”
他將“王室子嗣”四字說的極重。
阿林渾身一僵,像是自己做過的醜陋之事已全部被他知曉一般。她眼裡的一團火焰緩緩消失,最終化為灰燼。
阿林迅速地低下頭來,死死地盯著地面。忽然,她用餘光瞥見一個容貌清麗的女子坐在次席,多年疑神疑鬼的性格使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只一眼,她便像是想起什麼一樣。
沒錯,是那一晚闖入天牢的女子。她是誰?為什麼她可以在王宮之中來去自由?
懷疑的種子深深地在她已經被黑暗侵蝕的內心裡不斷地發芽,生長。
“普錯!”江央堅贊用嚴厲的口吻訓斥道。
那雷霆之怒到底還是使得江央普錯退卻了。他訕訕地行了一禮,逕自坐到了為他預留的席位上。
“來人,將阿林送回自己宮裡去。以後,無召不得外出。”他說下這句話的時候,更像是一種警告。
有多少人抱著恃寵而驕的態度,一次又一次地中傷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最後落得一個人去樓空的下場,卻還以為對方還會有回來的一天。
阿林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大殿外走了出去,臉上露出不願離開的神情。她匆匆掃了一眼身後跟著她的侍衛,不動聲色地走到快離開殿門的拐角處,故作崴腳,輕輕“哎呦”了一聲,摔在了地上。侍衛急忙上前扶她,她卻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了殿內的動靜。
江央堅贊稍微整理了情緒,舉起金杯麵向海月和景唐,道:“大明貴使遠道而來,卻因為王弟的無心之失使得各位陷於危險之中,本王實在深覺愧疚。承蒙特使不棄,仍願與我象泉修同盟之好,本王倍感榮幸。此番我象泉還未出兵,龍鷹王便敢侵我北境,我江央堅贊今日便在此立誓,象泉國將出兵三十六萬前往中州,我親自為主帥。如若違背,天地共棄。”
此言一出,還未等朝臣們反駁,他便將手中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還未等景唐說話,那位老臣巴桑便又氣沖沖地站了出來,道:
“你只與我們說出兵三十六萬,卻從來都沒說你要親出!我國從不缺良帥,為何你要為了他國的戰事擔上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