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被他說中了心事,便撇過臉去道:“我,我才沒有。”
景唐笑了笑,眼中像是有什麼漩渦翻滾。半晌,他才開口道:“走罷,時辰不早了。”
海月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出了王宮。一直走到那雪白的雲梯外頭,卻見江央堅贊一早便等候在正門前,他們便忙上前行禮。
景唐緊走了兩步,待身後的海月跟了上來,才開口道:
“有勞贊普相送。”
海月也垂首道:“原只是我一人要回去,贊普親自來送,實在是折煞海月了。”
江央堅贊笑了笑道:
“我素有早起的習慣,無妨。再說,還有些事情要需要知會項鏢頭。”
“贊普請講。”
江央堅贊面容有些憔悴,像是熬夜處理了公文,又趕了個大早前來送行一般。儘管如此,他的臉上依然帶著和煦的笑容,使人只消看上一眼,便覺得心曠神怡。
“我從西域帶來的兵馬,分了一萬駐紮在湖邊營地。其餘的都安排到了較遠的地方,不知如此會否打擾項鏢頭?”
海月聞言一怔,想到他考慮的竟如此周到,心下不由地又嘆了一口氣,強作微笑道:“湖邊大營本就是贊普的屬地,何來打擾。”
江央堅贊見她如此之言,便松下一口氣,笑道:“這一萬人有兩位大統領,德吉梅朵和洛桑。我已事先下過了命令,他們不敢苛待貴軍。只是梅朵是個粗人,也不大會講漢語,如果有無禮之舉鏢頭一定告知我,我自會為貴軍做主。”
海月暗暗記下了兩人的名字,低頭行禮道:“多謝贊普提醒。想來贊普從屬必然軍規嚴謹,海月不擔心。”
江央堅贊爽朗大笑:“他們雖有些不拘小節,但本性極為疏闊豪爽。尤其是洛桑,烤得一手好肉。若鏢頭不棄,可以試著與他們結識一二。”
海月微微笑道:“一定。”
“路途遙遠,我就不耽擱鏢頭了,請一路小心。”
景唐看著二人交談,卻始終站在旁邊垂首立著,未出一言。
見江央堅贊終於肯放他們離開了,景唐這才朝他行了一禮,伸手將海月扶上轎輦,自己則騎上了一匹寶馬。
二人拜別了江央堅贊,自是往城外而去。
一路上王座轎輦經過的地方,都有行人叩拜。海月不大好意思地悄悄看了那些百姓幾眼,卻又不好出面制止。隔著朦朧的紗簾,四周的行人皆看見裡面坐著的是一位烏髮蟬鬢的女子,雖看不清面容,卻依然能看得清身形消瘦,儀態萬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