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舉杯笑道:“早上方才聽聞洛桑將軍烤的一手好肉,沒想到今日便有機會大快朵頤。”
洛桑趕忙將酒杯舉起,謙遜道:“我烤肉的方子簡單,特使和將軍不嫌棄這膻味便好。”
景唐淡淡看了她一眼,海月抖了一抖,只硬著頭皮稍稍啜了一小口便放下了酒杯。
景唐見狀,這才笑道:“這黃羊在中州極為難得,多謝將軍盛情款待。”
洛桑高興道:“若貴使喜歡,便請多用一些。”
吃到末了,洛桑卻起身將那未動的羊肉整盆拿起來,遞給自己的侍衛,笑道:“把這一份熱一熱,給梅朵將軍送去。他生了半天氣,想來也該餓了。”
眾人也哄堂大笑,一時間其樂融融。
飯後,部下將碗碟撤去,他們眾人便開始商討新的布防和訓練章程。
景唐不善於此,便閒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海月取出前幾日休養的時候畫的草圖,擺在桌上,逐一為眾人講解。她所預先定下的據點和崗哨依然是基於長城軍原本的人數而定的,如今有了江央堅贊的西營先鋒軍,她所要考慮的布防範圍便要擴大幾分。她取出一支炭筆,一邊在草紙上修改講解著。
洛桑點著頭道:“大營以北以東的防線便按照將軍所說的辦,只是——這裡。”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地圖,停留在在西北的黑沙漠裡。海月側臉掃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有些微沉,語氣也有些遲疑。
“將軍擔心楚馬國的軍隊?”
海月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洛桑見她直接開口,竟如釋重負道:“是。雖說楚馬已背棄盟約已有四十多年,但依舊有許多擁護王族的軍隊。不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
海月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詢問,便不自覺地看向了景唐,試圖從他那裡尋求幫助。景唐沒有說話,只遞給她一個溫和而肯定的眼神。
不知為何,海月竟稍稍安靜了下來,目光注視著洛桑,仔細詢問道:“他們上一次出來的時候,是何時?”
洛桑被她溫和的目光打動,不再遮掩,輕聲道:“十年前。自從四百年前,偉大的天赤贊普率領黃金甲將楚馬人趕回北方大漠,各國對他們皆處處提防,所以他們便再也沒能出來過。一直到十年前古格王城的那場叛亂。”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十年前,內大臣索朗蒲河叛變,竟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我國朝堂折騰了個天翻地覆。那時候,連太陽都是漆黑的,整整十年,古格王城湮沒在血雨腥風之中。”
“後來呢?”
“後來還是王上的老師出手相救,幫贊普將御書送到了普蘭。”
“可是那位中州老師?”
“是。可惜那位先生在半路病故,為此王上還消沉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