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普是個聰明人——我不要其他,只要江央堅贊能活著。是不是殘廢無所謂,只要他活著——”
“你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彼此。不過都是黑沙漠的奴僕罷了。”她輕笑了兩聲,緩緩往門外走去。
又是一個白天。海月奉命前往議事廳,正穿過長廊的時候,便看見潮戈盈笙倚在長廊上沉沉睡去了。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層白紗,走近了細細一看,那嘴唇和輪廓竟像極了江央堅贊。
聽到生人走近的聲音,潮戈盈笙便突然驚醒,手足無措地想要呼救,伸出的手卻生生被一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這周遭的一切青草的香氣,還有陽光和手心的溫暖,都在提醒著他這裡不是那個陰詭地獄。他安靜了下來,輕輕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海月。”
“海……月。”他費力地用西洲話讀出這兩個字,卻笑了起來。
“我從沒見過你,倒覺得你和一個人很像。”
海月坐到了他身邊,笑著問道:“誰?”
“我也不知道那是誰,只不過是他每次給我送吃的來,總是不斷地提起那個人——她有這世上最美的笑容,還有一對笑起來像月牙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愛笑呢?”
“你的聲音里都帶著笑。”潮戈盈笙認真地說道。
“那麼……他是誰?給你送吃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把你放在樹林裡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他是誰。就是他,他是個壞人,也是個好人。”
海月輕輕蹭了蹭他眼前的紗布,道:“他傷了你的眼睛,你還覺得他是好人?”
潮戈盈笙搖了搖頭:“不,不是這樣算的。他救了我的性命,我的眼睛是被黑沙漠裡的風沙侵蝕,不得已他才動手的。”
海月心中微微一動,又問道:“那你曾見過他長什麼樣麼?”
他搖了搖頭:“他半邊臉都燙傷毀容了,另外完整的半邊臉被他用面具擋住了。”
她笑了笑,道:“你又騙我了,哪裡會有人把毀容的那半邊臉露出來,把好的半邊藏起來的?”
潮戈盈笙認真地對著她的臉,說道:“我不騙你。我曾仔細看過,他藏起來的那半張臉其實生的極好。”
海月低頭笑了笑,眼睛卻猛然看到潮戈盈笙手腕上戴著的銀色發繩,宛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她完全擊垮。
潮戈盈笙並沒有看到她如今的神情,只顧自己滔滔不絕地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