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回頭看她,道:“海月,龍鷹王伏擊雁北,為的就是你。”
海月怔了一下,問道:“為何是為了我?”
“這麼多年,頡莫軍在西洲乃至中州,都沒有一個人有能力同他抗衡。贊普便是唯一的一個。而你,新晉的玄歌將軍,初出茅廬便戰功赫赫,竟然一舉將他的親信楚正奇擊敗三次。如果除掉你,贊普便少了一枚籌碼用來對抗頡莫軍。你說這筆買賣划算麼?”
聽了這一席話,海月沉默了許久。原來葉清桓早在雁北就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在那樣危難的關頭還要分出兵力掩護自己突圍。她陡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沉了許多。五千多條人命,只因為對方實在太想除掉自己,從而葬送虎口。
不知不覺間,洛桑已將她送到了關城外。還有不足半天的路程,便就到東平城了。
洛桑輕輕安慰道:“你無須自責,所有的這一切大可化悲憤為動力,等待我們一舉拿下西寧衛,方能報此血仇。”
海月點了點頭,領著手下的人馬慢慢走向東平城的方向。
她慢慢開始回想起所有的細節,從攻占朱雀關的那一天開始,到底是什麼使她如此輕敵,又如此不堪地深陷敵困。她正思索著,月見卻突然停了下來,叼了兩片路邊的樹葉啃食。海月心下覺得有些奇怪,一把揪下一片樹葉來,仔細聞了聞,又伸出舌尖輕輕舔舐。海月示意雲頓鐵騎原地休整,自己卻撥開樹林一看究竟。
那樹葉上沾了些許甜酒,順著這裡一路找了進去,竟發現密林深處有一個不大的樹洞,像是住過人的痕跡一般!海月大吃一驚,連忙派遣手下進入密林仔細查探。這一查不要緊,竟翻出數十個相同的據點。
她猛地回想起朱雀夜宴上那三個相似的女子,如此的詭譎多端,如此的聰明才智,怎想不到象泉軍會以檀岳為代價,交換雁北這樣的寶地?
就在她曾經得意洋洋地以為,坐鎮西寧衛的那個女子不過只是位高權重,並無謀略。可像這樣密集的據點,又怎是一個蠢笨女人所能想出來的?
景唐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海月,別看了。回去吧。”
是啊,事情既已無可挽回,再多的悔恨又有什麼意義呢?她緩緩走出樹林,看見手下的所有將士們都等在外面,心中自是一動。無論身處何種境地,她都沒有敗。因為她的身邊依然有人在支持她,追隨她。而她也應該為了活下來的所有人,繼續不斷前行著。
抵達東平城之後,江央堅贊親自迎接雲頓鐵騎,又吩咐伙房將一早準備好的飯菜熱好,分別送到雲頓鐵騎的營帳之中。
海月跟著江央堅贊回到了議事廳,將沿途遇到的事情如實告知了江央堅贊。江央堅贊聞言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看向海月的眼神里卻絲毫沒有怒意。
“海月,這件事並非你的責任。倘若你執意要將雁北之禍怪到自己身上,我作為主帥也難辭其咎。我們都沒有想到頡莫軍會這樣想要你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