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必廢話,儘管動手罷。”那人倒也有些氣魄,只不過這一點更觸碰到海月的怒氣。
“別讓他睡覺。還有,檢查一下他全身,別讓他吞了毒。還有,拿東西支在他嘴裡,別讓他咬舌自盡。我倒看看,龍鷹王妃的手下,是不是都個頂個的忠心。”海月淡淡地露出一個笑容,回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月色黯淡,遠處的星河一閃一閃地,像在訴說著一曲古老的歌謠。
她的手已經變得冰涼。她還從未如此折磨過一個手無寸鐵之人。甚至連她自己,也開始恐懼這樣的自己。可是短暫的恐懼之後,她卻絲毫不曾後悔。為了那五千個戰死沙場的亡靈,她甘願如此。僅僅一條人命,並不足以告慰他們。她一定要用頡莫叛軍的鮮血來祭奠。
一連幾日,海月都泡在自己的房間裡擬定新的作戰計劃。幾乎整個東平城的地圖都被她搜羅一齊,全部攤在桌上、床上,甚至地上。就連江央堅贊手中那張巨大的青海地圖,也被海月借來了。
海月冥思苦想,終於制定出新的計劃。而這份計劃直指的根源,便是解救在青海以東的長嶺一帶勞作的勞工們。
西寧衛固若金湯,不僅坐擁七萬守軍,並且龍鷹王依照西寧衛的地形,耗盡了無數人力和物力,在四周修建了無數防守關口。如果採取強攻,象泉軍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海月的切入點十分毒辣。長嶺的勞工多達十萬人,且大多數都是被強行徵召。他們不僅對西寧衛的防守了如指掌,並且負責著整個西寧衛的後方補給。一旦設法收復長嶺的勞工,西寧衛已半數都落進象泉軍的囊中。
而如今最大的問題便是,海月只知道這十萬勞工在長嶺附近,卻並不知道具體位置。西寧衛信息封閉,如今看來她唯一有可能得到結果的地方,便是牢獄中的那一位線人了。
她想到此處,便快步走出了門,順著監牢的方向而去。
那名來自西寧衛的線人,此時神色憔悴,形容萎靡。海月命人取下他口中的支撐物,淡淡道:“他不會再想著自盡了。”
像熬鷹這樣殘酷的刑罰,就算是訓練最為嚴苛的特務,也並沒有幾人能熬得住。一旦受過了這樣的刑罰,受刑者會產生一種強烈的服從感,而這種服從感,遠遠勝過直接威脅到他們的生死。
果然,那人見到海月,神情都比先前恭順了許多。
海月見他如此,便命人將他鬆了綁,道:“我今日來是想問你,長嶺的勞工,都住在什麼地方?”
“住在地下刨的地洞裡,就在長嶺山南,有一座崗哨。後山上全是刨出的地洞。”
“有多少人看守?”
“只有三千餘人。”
“離那裡最近的守衛軍在何處?”
“西寧衛平型關,駐軍一萬,大多都是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