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誠不誠心,就看今晚來不來了。”
“恩,我先派人把這回信送去。”
他正往出走,正撞上往營帳里進來的景唐。荀徹躬身行禮,與景唐寒暄了幾句,便走了。海月聽到了門外的聲音,便輕聲道:“景大人請進。”
景唐走進海月的營帳,海月便起身向他行禮,瞬時又從旁邊的水壺裡倒了一杯涼水出來遞給他道:“此地簡陋,暫時委屈大人了。”
景唐淡淡笑了笑,盡力地掩飾了一下心中的苦澀,繼而開口道:“大明主帥荀喆陣亡已久,雙城一直都是李思苦苦支撐著。兩年多來,燕京城中竟無一人可擔其帥職。所以……我向朝廷推舉了一人。”
海月聞言,手中的水杯停滯了片刻,道:“何人?”
景唐看著她道:“荀徹。”
她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陡然翻了出來,隱隱的鈍痛也像是重新浮現一般。
“那很好。若師兄願意,我定會全力支持。”
景唐點了點頭,道:“最遲不過這兩日了。若雙城得了荀徹,三十萬援軍也有著落了。”
話音落下,只見海月只淡淡點了點頭,卻並未作聲回應。空氣里安靜地可怕,景唐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向海月作別。海月站起身來送他,眼神卻儘可能地避免著與他交匯。
景唐轉過身來,輕輕嘆了口氣,便順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荀徹得了景唐轉述給他的委任狀之後,思慮了良久,就在當天晚上便決定啟程遠赴雙城。這樣快的速度連海月都驚了一驚。送他離開平型關時,恰逢日落,一排大雁飛過天際,場景煞是孤涼。
送走荀徹的人們多半送到關城門前便止了步,唯有海月縱馬一路將他送出十幾里外的長嶺。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荀師兄,無論前路如何,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大明當朝最偉大的將軍。”
“海月,你放心。這既是師父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只是這麼多年,雖為你的兄長,卻並未照顧你太多。更多時候,甚至都是你來教我好些道理。”
海月垂下頭來,她一身與往日不同的女兒紅裝,飛舞的髮絲揚起來,在夕陽的映襯下格外美麗。她唇邊含著微笑,靜靜地聽著荀徹的話。
“我從小就不知家國為何物,以為只顧自己便算是不枉此生。可我竟錯了。我的父親是荀守義,我的義父是項楚。他們一個是護國神將,一個是江湖尊師,我又如何能辜負他們的遺志?此去萬里,必恪守本心,報效家國,方才不枉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