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幾片兒雪花鑽進冬日裡穿的棉衣和脖頸的縫隙一般,鑽心的冰涼。景唐的眼睛微微垂了下去,他的面容就像精緻的瓷器擺件兒一般,細膩,完美,他悲傷難過的樣子都幾乎讓人挪不開眼睛。
“海月,我是來幫你的。即使我們有太多誤會,也請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好嗎?”他的聲音低落,到最後像是懇求。
海月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刺了一般,卻沒有想像中劇烈的疼痛。那只是對大多數人都會有的同情,或稱作憐憫。
她意識到了這一點,聲音變得輕緩,卻依舊疏離。
“大人舟車勞頓,先請回帳歇息罷。”她躬身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一陣風沙吹過,景唐那單薄的身形竟愈發顯得孤獨。他既然選擇了一條孤獨之路,恐怕再不能回頭。
海月見軍中安頓好之後,親自巡查了兩遍。又去了一趟巡邏隊,按照周邊的地形安排了許多崗哨。將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她便回了營帳,吩咐手下的侍衛不再通傳任何事宜。她一個人走回房中,換了一件深藍色的武服,將頭髮高高束起,戴了一頂斗笠。她想了想,又將一柄匕首藏在腰間。
她吹滅了燈,趁著夜色出了門。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山谷里的空地,那裡正有個瘦小的身影在獨自練武。她唇角一彎,輕聲繞到他身後,突然發起突襲。
落登一驚,立刻彎腰避開,提槍便向對方刺去。而那人仿佛總是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一般,屢屢靈巧躲開。最後一腳蹬開他手中的□□,向上一翻,頂在他胸前的護甲上。
落登面無懼色,只冷冷地看著對面道:“你是……何...何人?”
海月莞爾一笑,掀開斗篷道:“是我。”
“將軍……”落登一驚,忙要下跪。
海月一把將他拉住,輕聲噓了一聲。
“落登,願不願意跟我去冒個險?”
“將軍……”男孩眼中泛起一陣擔憂來。海月見狀便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道:“落登,你只說你願不願意來?”
落登聞言,思慮了片刻,重重點了點頭。海月笑了笑,月光襯的她的皮膚蒙上了一層銀白。
海月從身後拿出一支小型連城弩和一把匕首來,遞給落登。
“來,這兩樣東西你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他們。”
落登點了點頭,像接過兩件寶物一般將它們捧了過來,小心地藏在衣服里。
海月輕聲道:“跟著我。”下一刻,身體便像一隻野貓一般竄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