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的意識已經慢慢甦醒了過來,可是她的眼睛卻睜不開了。
黑沙暴里不僅不能視物,粗糙的砂礫一旦進入眼睛,如果不及時清理,很有可能對眼睛造成嚴重的影響。景唐拿著水袋為她沖洗了許多遍,才稍微有些好轉。
剛剛墮入黑暗的人,總會產生無邊的恐懼,並且會對自己身邊最近的人產生比從前更深刻的依賴。
“小師兄……?”她試著開口輕聲喚了一聲。
景唐沉默了片刻,輕輕道:“海月,是我。”
她的雙手不禁放鬆了下來,身體也輕輕顫抖了片刻。景唐卻始終緊緊握著她冰冷的雙手,不肯撒開。
她默了許久,用很久不曾對景唐說過話的溫和語調道:“景唐,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唇角不經意間慢慢彎起,雙手握得更緊了些。
等他們回到穹頂大帳的時候,景唐向山陰汗王要來了許多乾淨的毛巾和和清水,仔細地為海月清理起了眼睛。
海月沒有推讓,任由他擺布著。只過了一陣兒,才輕聲道:“景唐,你歇一歇罷,遲一會兒,我自己來就好。”
景唐輕輕拂去她來攔著自己的手,道:“再遲一會兒,你的眼睛就不要了麼?”
她輕聲嘆了一口氣,氣息慢慢地吐出來,拂在景唐的手背上,有些輕微發癢。
只這一刻,他沉寂了許久的內心像是復甦了一般。
過了許久,她眼睛裡的砂礫才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景唐扶她躺下,她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貝齒輕輕咬著下唇輕聲道:“景唐,你可見到了我的小師兄?他叫項寧,你記得麼?”
景唐拂袖重新坐下,反手輕輕將她的手塞進被窩裡。
“我看見他了。”
海月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焦急:“他,他看起來怎麼樣?我記得他帶著面具,他的手上都是傷痕,我……”
“海月,海月。你做噩夢了。他很好,像從前一樣,穿著藍色的衣服,臉上還是從前那樣不愛理人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