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律連頭都沒回,自顧自地看著前面的局勢。
迭厲懸臉色有些發白,他退了兩步,袖中微動,自有一支短箭滑至他的手心之中。那箭頭隱約發著異樣的綠光,像是淬了毒。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面褚律的身影,手中的利箭似乎馬上就要從他的手中飛出。正在這時,褚律的副將卻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湊到褚律身邊稟報著什麼。迭厲懸蹙著眉頭將箭頭收起,他展了展袖口,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褚律聽了副將的奏報,心下竟並未覺得焦急。他的敵人,一直從未讓他失望過,這一次也一樣。
他的餘光淡淡掃過迭厲懸,冷淡的聲音清晰地傳進眾人的耳中:“全力合圍,不留一個活口。我要項海月的人頭擺在我面前,為蒙兒祭奠。”
迭厲懸走上前來,戲謔道:“既然褚律兄如此果決,那狼軍也必傾囊相付。”
*
這裡原本不是戰場。
青草湖泊,水流山川,自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這裡的泥土未曾沾染鮮血,就連河水都宛如星辰,在陽光下清澈閃耀。
一朝戰鼓擂動,整片大地都陷入無盡的陰霾。
身穿玄色鎧甲的象泉軍列陣擺開,宛如一頭兇猛的獵豹蓄勢待發。在這一眾玄色鎧甲之中,似有一道金帶占據其中。他們是西洲象泉軍最為精銳的一支。
項海月站在他們中間,終於舉起了手中的寶劍。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她的聲音太渺小,渺小到無法被每一個士兵聽見。她只得率先縱馬沖了出去,讓所有的人都能看見她的身影。
主將每每首當其衝,對於整支軍隊來說都是莫大的鼓舞。他們渾身熱血上涌,數以萬計的象泉軍跟著那個清麗的銀色身影沖了出去,向著一個不知去向的未來。
頡莫軍新得了命令,也不甘示弱,加緊速度迎擊敵人。
海月的耳邊再一次陷入一片寂靜。天地萬物之間,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和光彩。
她的眼前只有遠處同樣奔襲而來的頡莫軍,她收起寶劍,抖出銀槍,伏在馬背上只等著那相交的一瞬。
剎那之間,刀槍劍戟碰撞,“咣當”一陣巨響之後,所有的聲音又回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敏捷地避開朝著她刺來的刀槍,手中梅花銀槍上下翻飛著,似是蝴蝶紛飛一般輕盈靈活。
當她感受到槍頭刺進敵人身體和血肉里的一瞬,她不再感到任何異常的情緒。一股酣暢淋漓的情緒發自肺腑地溢出,她的腦海中漸漸撕開了這幅殘破的戰場,慢慢有些別的美好的東西擠進了她的腦海之中——那是戰後的幻想。
濃重的血腥味漸漸在空氣中蔓延,大地上四處橫屍,亂作一團。每個人艱難地拼殺著,戰鬥逐漸變得有些僵持不下。
“將軍!將軍!西邊有些頂不住了!”
海月正殺得眼紅,突然聽見這麼沒前沒後的一句,只厲聲道:“你帶人調雲頓鐵騎去,我撐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