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搖了搖頭道:“父親當年只希望荀徹師兄能夠繼承生父遺志,為大明效力。”
“你錯了,海月。其實預言裡真正的將星,並不只是荀徹,還有你。而項元德尊師想要培植的,也從不僅僅是他們那些男子,也有你,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女兒。”
她疾馳在馬背上,兩邊的景象向她身後不斷倒退著。風吟幾乎充斥著她的雙耳,使她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景唐的話印在她的腦中,久久不曾褪去。
這麼多年了,她竟不懂父親心中的願望,也不懂自己的願望。
“你父親看出了你身上的天賦,他從不想讓你委身於江湖,也不想讓你做大家閨秀。他帶你去西洲,就是為了讓你參戰。”
倘若是這樣的話……淚水從她眼角飛出,逆風揚起一片水花。
時值傍晚,她才到了祭酒鏢局。
即使心中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原先直到傍晚依然人來人往的祭酒鏢局,如今空蕩地有些駭人。有幾個小童在門前灑掃著,似是準備迎接什麼的模樣。
有個小童看見她站在原地,一溜煙地跑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就是新的白狼鏢頭?”
海月頓了頓,像是在重新適應這個名號。最後,她點點頭,只見那小童一臉興奮地大喊道:“白狼鏢頭來了,你們幾個快去通知宗師一聲!”
另外幾個小童連忙應了,接二連三地奔進了府中。
留在原地的小童笑嘻嘻地道:“鏢頭大人,恭候您多時了。”
海月微笑著欠了欠身,牽著馬往原來的馬廄里裡面去。她剛走了兩步,卻被小童攔下道:“鏢頭,老馬廄已經拆了。來,將馬匹交於我罷。”
海月驚道:“原先老馬廄那麼多馬,如今都移到哪裡去了?”
小童頗有些喪氣,垂下頭來牽著馬往前走,那高頭大馬襯的他那小小的身軀有些格外單薄。
“白狼鏢隊往西洲走鏢的前幾個月,依靠從前的老客戶和資本還可以勉強支撐。可是到了後來,生意一天比一天難做。外面打仗,江湖上也不得安寧。尤其是蠻族介入好幾家門派之爭,鏢師們外出走鏢就算抬出祭酒鏢局的名號也不好使了。就在去年,宗師遣散了好些鏢師,為了結清帳目,將鏢局裡能賣的全賣了。如今只靠那些個年長的鏢頭們苦苦支撐著祭酒……”
說到最後,小童陡然又眼睛一亮:“現在好了,鏢頭你帶著白狼鏢隊回來了,祭酒鏢局又可以恢復到鼎盛時期了!”
海月心中剛剛泛起了一陣苦楚,卻看見稚童真摯的眼神,只得勉強撐起一個笑容道:“恩,我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有一個小童一溜煙地從院子裡跑出來,臉上帶著幾滴汗珠兒,亮晶晶地閃著光。
“鏢頭,宗師請您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