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騎將軍。”
只一言便將海月拉回了現實之中去。海月有些侷促地走出隊列,學著幾位重臣的樣子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聽候皇帝的旨意。
陽光從背後敞開的大殿照射進來,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
“末將在。”清冽而簡單的字眼,卻足以使人紛紛側目看她。
“襄國公主自幼長在京城,從未出過遠門。你剛從西洲回來,對那裡自然再熟悉不過了。朕便派你護送公主前往西洲如何?”
她的心陡然一沉,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回應。她是想回到西洲去的,可並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回去。見她猶豫,荀徹剛想站出來替她說話,卻不曾想景唐竟從一旁走了出來,跪到她身側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愛卿但說無妨。”
“護送公主和親雖然要緊,但陛下向來又最是體恤將士。驃騎將軍歸京不足一月,倘若又要遠征塞外,恐怕有些不妥。想必陛下心中定有更合適的人選罷?”
“不瞞你說,這事還是貴妃今日向朕提議的。朕也考慮到驃騎將軍剛剛與京中親友團聚,所以才問問她的意思。”
海月心中微微一動,一股淡淡的梅香慢慢飄過來,卻是一模一樣的淡漠與疏離。
只見景太尉又站了出來,笑道:“犬子所想並不如陛下周全。驃騎將軍雖在收復青海立下大功,但因臨時授封在京中根基尚且不穩。若能再護送公主出塞和親,便又是大功一件。想必驃騎將軍也會同意的罷?”
景唐直起身子,似乎並不畏懼自己的父親。他沉聲怒道:“太尉大人此言差矣。倘若收復青海還不算首屈一指的大功,微臣不知還有何等功勳能與之相匹。驃騎將軍既無心朝堂,也得到了陛下的首肯,又何必要在意是否在京中站穩腳跟?”
朝堂之中眾臣見這父子二人對峙的局面,便有些竊竊私語不斷響起。海月微微側臉,以極小的動作向景唐搖了搖頭。
見她眼睛裡帶著許久不見的如水一般的溫和,景唐的衝冠之怒瞬間便被澆滅。
她直起身子,沉聲道:“稟陛下,末將願意前往。”
皇帝的臉色緩了緩,道:“倘若愛卿實在不願離京,朕也可另覓良將。”
她再一施禮道:“陛下無需費心尋覓他人,末將自信可以勝任。”
原本沁入心扉的溫和,卻瞬時變成冰霜刺痛了景唐。她到底還是放不下那個人。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這麼遠,她還是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