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号”开船两小时后,利瓦尼亚少女主动问米歇尔·斯托戈夫:
“你要去伊尔库茨克吗,哥哥?”
“是的,妹妹,”小伙子回答说,“我们俩走的是一条路。所以,我经过什么地方,你也要经过什么地方。”
“明天,哥哥,你将会知道我为什么离开波罗的海沿岸而去乌拉尔山那边。”
“我什么也不问你,妹妹。”
“你会知道一切的,”少女回答道,她的嘴角露出一丝酸楚的笑容,“一个妹妹不应该对哥哥有任何隐瞒。但是今天,我说不了!……刚才的疲惫和绝望已经使我筋疲力尽了!”
“你想去你的船舱里休息休息吗?”米歇尔·斯托戈夫问。
“好的……好的……明天……”
“那就走吧……”
他沉吟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就好像他想在话的最后叫一声女伴的名字一样,但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娜佳,”她告诉他,并把手递给了他。
“走吧,娜佳,”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说,“我是你的哥哥尼古拉·科尔帕诺夫,有事就找我,不要客气。”
然后他就把少女送到了船尾他为她预订的客舱里。
米歇尔·斯托戈夫又回到甲板上,他热切地想探听到一些消息,这样他的路线也许就能改变,于是他挤到一群群的乘客中间,静静地听着,但绝不参加他们的谈话。另外,如果偶然有人问他话,而他又必须回答的话,他就会告诉别人他是批发商尼古拉·科尔帕诺夫,他被勒令出境,所以坐上了“高加索号”,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猜到他是被特许去西伯利亚旅行的。
汽船运送的这些外国人谈论的显然只能是当天的事件、法令和它带来的后果。这些可怜人穿过中亚来到这里,还没有从旅途的劳累中恢复过来,就眼瞅着不得不又回去,他们之所以没有大声发泄他们的愤怒和绝望,那是因为他们不敢。他们被一种敬畏的心理抓住了。很可能有便衣警察悄悄地登上了“高加索号”,监视乘客们的言行,所以最好不要乱讲话,不管怎么说,被驱逐出境总比被关在监狱里好。所以,在这些旅客中,有的人闭口不言,有的人虽然在聊天,可是小心翼翼,从中几乎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但是,尽管米歇尔·斯托戈夫在这些旅客身上一无所获,尽管他们甚至一看见他走近就把嘴闭上,——因为大家都不认识他,——可是他不久以后就听到有人在哇啦哇啦地谈话,并不怎么在乎会被人听见还是不会被人听见。
声音很轻快的这个男人讲的是俄语,但是带有外国口音,而且他的谈话对方,比他更持重一些,虽然也用俄语答话,但也不是他本来的语言。
“怎么,”第一个人说,“怎么,我亲爱的同行,我在莫斯科的宫廷舞会上见过您,在下诺夫哥罗德也隐约见过您,您现在又跑到这艘船上来了?”
“不错,”第二个人硬梆梆地回答。
“对吧,坦白地说吧,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您跟上了,而且跟得这么紧!”
“我没有跟着您,先生,我在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