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卡马江骤然开阔起来,它两岸的树木都非常可爱。美丽的河面上阳光闪烁,几叶白帆更为它增添了无限生气。山坡上长满了欧洲山杨,桤木,有的地方还可看见高大的橡树,它们构成一条和谐的曲线,将地平线挡在后面,正午耀眼的阳光偶尔使这条曲线与天幕融成一片。
但这美丽的自然景色似乎一点儿也不能吸引利瓦尼亚少女的注意。她只看到了一个东西,那就是目的地,对于她来说,卡马江只是通向目的地的一条路,只不过比别的路好走一些罢了。她眺望着东方,眼中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就好像她要用目光把这不可逾越的地平线凿穿似的。
娜佳的手一直放在她旅伴的手里,过了一会儿,她朝他转过身来:
“我们离莫斯科多远了?”她问道。
“900俄里!”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
“7000俄里走了900!”少女轻声说道。
钟声噹噹地响了几下,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娜佳跟着米歇尔·斯托戈夫来到了汽船的餐厅。首先上来的是冷盘,娜佳连动都不愿动,里面有鱼子酱①、切得很薄的鲱鱼片、加茴香的黑麦酒,所有的北方国家,不论是俄罗斯,还是瑞典、挪威,都习惯拿这些东西来开胃。娜佳吃得很少,也许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因为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多吧。所以米歇尔·斯托戈夫觉得自己应该和女伴吃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只吃一点“库尔巴特”,这是一种用蛋黄、米饭和肉末做的猪肉靡,还有包着鱼子酱的红叶卷心菜,另外再喝点作为饮料。
①鱼子酱是一种俄罗斯菜,是用带咸味的鲟鱼子做成的。
因此,吃这一顿饭既没花多长时间,也没花多少钱,米歇尔·斯托戈夫和娜佳在饭桌前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又一起上到了“高加索号”的甲板上。
然后,他们在船尾坐了下来,娜佳压低声音,好使自己的话只被他一个人听见,开门见山地说:
“哥哥,我是一个流放犯的女儿。我的名字叫娜佳·菲多尔。不到一个月以前,我的母亲在里加去世了,我要去伊尔库茨克找我父亲,和他一起流放。”
“我也是去伊尔库茨克,”米歇尔·斯托戈夫回答说,“我将把娜佳·菲多尔,平平安安地交到她父亲手中,我会把这看作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谢谢,哥哥!”娜佳回答。
米歇尔·斯托戈夫还告诉她,自己有一张去西伯利亚的特别通行证,所以从俄罗斯官方来讲,不会对他的行动构成任何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