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向她的同伴走去,用匕首割断捆绑他双臂的绳索。
他瞎了眼,不知是谁在为自己松绑,因为娜佳一声也没有吭。
但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哥哥!”
“娜佳!”米歇尔·斯托戈夫喃喃地说,“是娜佳!”
“来吧!哥哥!”娜佳回答说。“今后我的眼睛也就是你的眼睛,我要把你送到伊尔库茨克去!”
第六章大路上的朋友
半小时之后,米歇尔·斯托戈夫和娜佳离开了托木斯克。
这天晚上有一批囚犯从鞑靼人手中逃了出来。看守他们的官兵都昏头昏脑,无论在查贝迪罗军营还是在押送他们的途中都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一向严厉的监视,娜佳开始被其他犯人带着逃跑,后来便一个人跑上了高地,正赶上米歇尔·斯托戈夫被带到埃米尔面前的时候。
她混在人群中目睹了一切。在白热的刀刃从她的同伴眼前划过时,她听见了那一声哀叫。但她却能控制自己保持镇定和沉默,也许是上帝的意旨告诉她,必须这样做才能保持自由,把玛尔法·斯托戈夫的儿子送到他发誓要去的地方。在老妇人倒下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但信念使她重新获得了力量。
“我要做盲人的导路犬!”她对自己说。
在伊万·奥加莱夫走后,娜佳藏在阴暗的地方,一直等到人群散尽。米歇尔·斯托戈夫被独自一人抛弃在那里,人们对他已无所畏惧,她看见他挣扎着扑向他的母亲,俯在她身上,吻她的额头,然后又站起来想要离开……
不久以后,他俩手牵着手走下陡峭的山坡,沿着托木河岸走到城市另一头,在那里他们幸运地越过了城墙的一个缺口。
通向伊尔库茨克的大道是唯一往东去的路,所以是不会弄错方向的。娜佳带着米歇尔·斯托戈夫急速赶路,因为很可能第二天在狂欢以后,埃米尔的侦察兵会重新出现在草原上,切断一切交通。重要的是,必须抢在他们之前赶到五百俄里(五百三十三公里)以外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并且尽可能晚地离开大路。抛开大路,就意味着不定、陌生和危险,意味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在这个八月十六日到十七日的夜晚,娜佳是怎样经受住疲累的考验的?她怎么能有足够的体力走这样长的路?她那磨得流血的双足,怎么能支撑她一直走这样远?然而的的确确,第二天清早,在离开托木斯克以后十二个小时,她和米歇尔·斯托戈夫赶到了五十俄里外的塞米罗斯科。
途中米歇尔·斯托戈夫始终一言不发。整整一个夜晚,不是娜佳拉着他行进,而是她牵着同伴的手;然而,靠着这双仅以它的颤栗指引着他的手,他竟然能以惯有的步速赶路。
塞米罗斯科镇几乎已是空无一人。当地居民害怕鞑靼人,早已逃向了叶尼塞省。只有两三座房子里还住着人。镇里所有有用的值钱的东西都装车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