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銘遠額頭的青筋暴起,他想發火,但還是忍住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於雅琪!你給我好好解釋!」於雅琪不配合的態度讓於銘遠一壓再壓的火氣徹底爆發。
「我就是不想去南城!沒有什麼為什麼!我不想看到你每天打工到半夜才回來!也不想看到你一件短袖穿的都快變成透明的了你都不捨得買新的!你養我到現在,還不夠嗎哥?!」 於雅琪的情緒過於激動,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還是落了下來,她喉嚨哽咽:「我說我找個暑假工你不讓,我說我開學了也可以打工賺生活費,你也不讓。你給我買的那條裙子,我上網搜到了價格,899塊,你要在燒烤店站多久烤多少串兒才能買得起這樣一條裙子,你說啊!!」
於銘遠呆住了,他嚅嚅地開口:「我不累,我都習慣了。」
聽到這話的於雅琪情緒更加激動:「憑什麼你要習慣!我憑什麼要一直這樣拖累你!哥,真的夠了!這麼多年,你做的還不夠嗎!以後你就顧好你自己,別再管我了!」
於雅琪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繼續說:「我會好好地上學,等我畢業了我就到南城找工作。我只是去外地上個大學,就像之前我在老家讀高中一樣,沒有什麼區別,你別生氣了。我有手有腳的,生活費和學費我可以自己掙。我沒錢了我一定會跟你開口的,我不會強撐著的,好不好?」
於銘遠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眶發澀,他一方面感到心酸一方面又感到欣慰。他想起兒時他去山上挖山貨的時候,於雅琪就抱著個玉米面饅頭跟在他後面,才幾歲的小豆丁,腿還沒有個台階長,但無論於銘遠在山上待多久,於雅琪也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會舉起手中的饅頭奶聲奶氣地問一句:哥哥你餓了嗎?
於銘遠嘆了口氣,揉了揉於雅琪的頭頂:「首都太遠了,我不放心你。」
於雅琪吸了下鼻子:「哥,我都十八了,那麼多離家上學的人,不是都好好的嗎?」
於銘遠沉默了,於雅琪已經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無論於銘遠願不願意,事情也都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那到時候我送你去。」
於雅琪這才破涕為笑。
看他們重歸於好,楊臻鬆了口氣。
方才於雅琪歇斯底里的吶喊讓楊臻大受震撼,於銘遠從前吃的那些苦仿佛都隨著於雅琪說的話具體的呈現在楊臻眼前。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緒擊中了他的心臟,他試圖把它和同情歸為一類,但楊臻知道不是。
轉眼九月份了,於銘遠送於雅琪踏上了北上的火車。這是兄妹倆第一次來到首都這樣的城市,這裡不像南城,南城整座城市都帶著南方婉約的風韻,而首都無論建築還是人文都屬於大開大合的風格。
氣候倒是和浦川相似,白天氣溫依舊很高,但明顯晚上的風已經開始涼爽了。
在見過於雅琪的三個室友後,於銘遠才安了心。同宿舍的三個女孩兒都是溫和好相處的性格,半個下午的功夫,於雅琪就已經融入了這個新的集體,和幾個姑娘手挽手去逛校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