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錯:「慍,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嗯,」許卿湖再次拿過糖糕餵到他嘴邊,道:「最後一塊兒了,晚上吃太多糖易失眠。」
曹錯在許卿湖一次次賞賜糖糕的過程中,一次次地消除了些許對他的憎惡和恐懼,他湊過去含住了那塊兒糖糕,不等許卿湖收回手,曹錯就含住了他的手指,舔掉了他指尖上沾到的糖漬。
許卿湖微微一愣,眉頭微蹙,低頭看他,而曹錯則是抬起頭,彎起眉眼,露出虎牙朝他笑了,許卿湖更愣了,這人還挺會笑,但是他到底在笑什麼?有什麼值得他這麼喜笑顏開的?
不等許卿湖想出個所以然來,曹錯又重新轉過頭去寫字讀字了,他這樣的勤奮勁兒,就好像天生就該是做讀書人的樣子,不像姚何。
一想到姚何許卿湖的心情再一次變得很複雜,姚何那小子的學業是一塌糊塗,最會投機取巧,成天都在琢磨怎麼看先生的臉色。
第0009章 討饒
這看先生的臉色也是有門道的,要是先生臉色和緩他便稍稍懈怠悄悄打個盹,要是先生臉色不好,他就做出一副勤奮勁兒來,其實腦子裡想的都是書院外的事情,典型的人在曹營心在漢。****這天一大早,許卿湖騎馬帶領著招募起來的漢子一同上了山,管豹走在他的右側,道:「這麼冷的天兒,狼能跑出來嗎?」
許卿湖直挺挺地坐在馬上,那把落月刀別在他腰間,刀鞘的黑鐵與他衣袍的黑色像是融在一起了一般,襯得他皮膚森白,像從地獄走出來的閻王一般。
他握著麻繩,道:「總有跑出來的,一隻也不能放過,殺掉的狼帶回去,剝了皮做身衣裳,多餘的毛找個工匠做成筆桿子,給小鈴鐺和姚何聽學用。」
「……」管豹偏頭看了一眼許卿湖,他面色自然,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是小鈴鐺可是被狼養大的小孩兒,要真扒了狼皮給他做衣裳穿,不相當於宰了他爹的肉煮給他吃嗎?這也忒殘忍了。
但是管豹不敢駁許卿湖的話,倒是身後跟著的那些漢子,一個接著一個的都說要剝了狼皮回去做狼絨大衣,這樣也好抵了自己家那些被狼吃掉的家畜。
山間的枯枝上倒掛著許多凝固成流蘇狀的冰,此時走在山間的人過多,地面帶著樹都跟著在震動,枯枝掛不住冰,冰簌簌落下來砸在這一行人的肩上。
這些壯漢怕山上的猛獸,平時不輕易上山,此時被冰塊砸在頭上,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引起了一陣騷動。
「只是碎冰而已,不必驚慌,」許卿湖仍然穩坐馬上,看著面前雪地上雜亂的腳印,道:「再往前應該會有狼出現,都把手裡的傢伙拿穩了。」
眾人皆跟著附和,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管豹拿著刀,抬臂拽住許卿湖的馬,道:「大人,我去探路,你徐徐而來。」
「不用,大家跟上我,」許卿湖拔刀出鞘,眯起眼睛,身子稍稍前傾,勒緊馬繩,大聲吼道:「駕——」
